的路程,又折返回去。这次他没有走穿过厢房后门的近路,而是沿着回廊行走,直到最后一个转弯,才绕过莲叶浮绿的池塘,转到刷得洁白的院墙下。
这里应该是玉沐青的院子后身,可是这小院却和玉宅的其他院落不同,既没有侧门也没有后门,杂草从砖缝里生出来,密密实实地堵住了曾经是角门的地方。
俞雁枫仰头看看院墙上头探出头来的树冠,很有自知之明地在心里叹了口气:这怎么都不像是他能过去的地方。
罢了,他放弃似的低下头,却听得一声轻哂。
“先生若是还不现身,在下都不知要不要告知玉剑前辈了。”俞雁枫仍未动,只听身后极轻的一声,那人缓步朝他走来。
“絮君公子脱得樊笼,在下只是怕你不愿与我见面。”男人的声音依旧带着轻缓的笑意,扇子轻轻敲击手心,“原来阁下并不姓柳。”
“先生早知道我的身份,又何必戏耍于我?”俞雁枫此时才侧过头,伯远仍是一身黑衣,笑得斯文无害,手里的玉骨扇子还是那一把,连穗子都没换。
俞雁枫的目光在扇坠上一触即离。
“俞公子又为何不将遇见我的事情告诉玉剑郎君和那位小沈少侠?”伯远捕捉到俞雁枫的目光,手腕一转,把那扇子收到袖子里头,然后和和气气地抬头望了望墙上,“莫非俞公子心中羞怯,我们那日发生的事……你说不出口?”
俞雁枫眼角天生有些上挑,奈何神色端持,并无狎昵之态,说出的话也郑重,“俞某戴罪之身,本就沦落到那等腌臜地方,若没有阁下,也会有别人。更何况我早有耳闻,沈白霜沈前辈与九华宗不太和睦。崔伯兰,崔宗主,是也不是?”
“我并非想戏耍折辱与你,只是有些顾虑。”崔伯兰坦然承认,面色分毫未变,“我倒是很惊讶,令尊只是朝中一个小小的文官,谁知竟是江湖上消失已久的那位九不像。我倒是好奇,俞大人到底听见了什么,竟然招来杀身之祸。不过……我说对你一见如故,却并不是假的。”
神兽谛听,俗名九不像,知晓天地间万物万事,善识人心。
“不敢当,家父只是消息灵通些,不敢冒了谛听神兽的名头。是江湖好汉们过誉了。”俞雁枫抽身欲走,却被猛地捉住了手腕,“崔宗主,玉家虽然不足挂齿,但你不请自来,我若出声呼救,你说沈前辈会不会来?”
崔伯兰却并无调笑之意,“等等,有人来了。”
此处僻静无人,身后是回廊的栏杆,前头是干净的院墙,避无可避。俞雁枫稍一错愕,便觉得一阵晕眩,腾空而起,转瞬就被崔伯兰搂着腰落入院中。
“如何,那沈白霜知道多少内情?”有人隔着墙低声道。
俞雁枫下意识地与崔伯兰对视一眼,说话的人,是玉培书。
“哈,他们师徒两个才来了一天,我如何知道。”一个女子的声音轻哼一声,“商覆雪亦正亦邪,若来的是他,说不定不会怎么样。可是这位沈大侠在江湖上颇有令名,若是他知道了……只怕你的打算要落空哪。”
“不会的,姐姐说那孩子不会乱说话的!”玉培书似乎有些激动,随后意识到自己失态,勉强压着声音道,“那个闻人卓不是疯了吗,他儿子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子,赶紧让他们走了不就——”
“走?临沧派吃过亏的,他们的长老们可不都是傻子。”那女人娇笑着,声音渐渐远去,“到时候,可不仅仅是我和圣女要找你们玉家了。”
墙的另一侧安静了片刻,才传来脚步远去的声音。
“圣女……想不到这玉培书瞧着怯懦,却和魔教暧昧不清。”崔伯兰饶有兴趣,“俞公子这样看着在下作甚?莫不是春心萌动了?”
俞雁枫用指节轻轻碰了碰崔伯兰还环着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