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自己的画和衣服都打包收拾好,自己往店里的方向走过去。我对我姐的感情说不出来,她比我妈我爸要对我好很多,但是她像其他人一样疏远我。
我小学六年级的时候,有个小男孩用打火机烧了我的长辫子辫子,我抢过打火机烧了那个小男孩的衣服。
他在升腾的火焰里挥舞着手臂,翩翩起舞,五官扭曲和挣扎着,好像最开始做错事的不是他。而是我。
周围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包围着我和他,我看着他表情狰狞着,心里也慌张的不行,感觉周围的声音渐渐听不到,只剩下内心里那个小人儿哭泣的声音。
我的辫子被我在慌乱之中一剪刀剪没了,那个小男孩也从此消失了。我在少管所待了几天就出来了,我妈看我的眼神我看不懂。
后来我妈吸毒被抓进去了,我就只能去我姐家住。
所有人对我爸的结果非常默契的闭口不谈,对我也极其默契的恰当疏远。
我那天坐在店门口,门口的梧桐树投下清凉的树荫,阳光被叶子切割的破碎,和那条一到午后就阳光斑驳的街道一模一样。
这个时候如果有那个穿花裙子的小姑娘在就好了,我会拿石子扔向她,她别别扭扭地瞪我一眼再忿忿不平地跺着脚离开。
这个愿望在我上初中的时候实现了。
我是偶然发现她的,伏在桌子上,歪着头半眯着眼睛病恹恹的目光往窗外瞧。她和小时候长的虽然有些不同,但是可以辨认得出来。
政教主任出来抓我逃课,我翻墙跑出去来不及细看几眼,大致记下来那个窗户的位置,就飞快地跑开了。
渐渐的有人认出我是点火烧人的那个女孩,有人知道我隐晦且复杂的身世,添油加醋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最不能招惹的那种人。
有人说我是疯子。
有一次高年级打架我好奇就去瞧了瞧,结果有个人不明所以朝我挥起拳头,打在我脸上登时疼的我眼前发黑。
猛烈的疼痛钻进脑仁儿里,被尘封已久的恐惧铺天盖地般袭来,眼前挥舞着拳头的男孩和记忆里的那个男人的形象重叠起来。
狂妄。自大。
我随手抓起地上废弃的钢管,铁锈扎在我手里一阵发疼,不管不顾朝那人的头上劈过去。皮开骨裂的声音更加刺激大脑的神经,我像一只疯狗一样不管不顾在一群男生中间撕咬、愤怒的嚎叫。
遗传下来的暴力因子终于被唤醒。
我只是觉得心脏跳动变快,身上似乎有使不完的力气,发狠的力度越是砸在别人身上越是兴奋,中途有人上前来试图拦住我,但是怎么可能控制住发狂的怒犬呢?
最后那根钢管折掉半根,我抬头看周围的人胆怯的眼神,好像在看一个神经病。
“看你妈了个逼看。”
“老子就你妈来看看,让你们不长眼睛来揍我?”
我抹了抹嘴角的血迹,踢了踢脚下的人扬长离开。
我回到店里这一路手指都在无法控制的颤抖,因为太过于兴奋而不能停止。
我重新记起来那个让我姐对我疏远的理由:我捅死了我爸爸。
我第一次想杀我爸的时候,是我爸给我妈注射毒品,在客厅里堂而皇之让他的许多朋友轮奸我妈的时候。
第二次想杀我爸的时候,是在黑夜里我爸爬上我和姐姐的床,捂着我姐的嘴巴,把她拖到地上强奸的时候。
第三次想杀我爸的时候,是他吸完毒按着我妈的头往墙上一下一下的发狠撞着的时候,我妈尖锐的哀号,撕心裂肺的求救和痛苦呻吟我到现在都能重新记起来。
也就是在第三次,我把厨房里刚刚切过西瓜的水果刀插进了他的后背。
他回头吃惊地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