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刀,又让人不由自主地伸手去触碰那锋刃。
薛逸掐了下自己的眉心,把脸上的热意掐下去,终于正经起来。他打了个响指:“阿淮?”
方淮一个激灵,从目瞪口呆里惊醒,半天才想起来自己是要干嘛,急火又轰地窜起来,一股脑地把话往外倒:“周师兄他们又被人围了,他们人特别多!城门外头那块!我跑的时候眼瞅着要打起来了!”
方淮的脚程是数一数二的靠得住,每回师兄弟在外头遇上点事,被派回来拉救兵的都是他。这串话说多了,连脑子都不用过,无论什么时候都能利索得一点磕巴都不打。
“妈的没完了。”薛逸皱着眉骂。他提起剑,伸手冲方淮的方向虚点了一下,便往外冲,最后一个字已经飘在了空中。
顾玖之抄了刀紧跟其后。
方淮追出去,跑得拼命,冲已经没有影子的薛逸大声吼:“大师兄你说什么!”
顾玖之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他让你别告诉师父!”
方淮愣了愣,咬牙,折回薛逸的屋子,把屋角的竹剑抱了出来。刚跑出去两步,一跺脚,又把竹剑丢了回去。
平兰城外,一片空地。一边是青云山,一边是河水。平日里半天不会过一个人,却是上青云观的一条进路。
初秋,青云山上草木还葱茏,一丛丛地茂盛。
——尤适合埋伏。
周川、万成、小七、任可行、常在,五个人,对上了对面二十来个人——带着武器,面容凶悍、体格健壮的二十来个。
他们打扮各异。有人穿着练功服式样的短褂,隔得老远也能看出来布料和做工都是上乘。有人穿着粗布的短打,袖子裤脚用布条结结实实绑起来,是粗使下人干活的装束。
而更多的人身上的衣服脏污破旧,东一块西一块地打着颜色各异的补丁,层层叠叠着。他们手上拿着长短不一的刀、粗大的木棍、随手捡来的石块。从十几岁的少年,到二三十岁的年轻人,身材或者壮实、或者精悍。脸上的凶戾如出一辙。
那是真的能杀人、甚至杀过人的表情。
周川和任可行被按在地上,刀就架在他们脖子上。两个人都是鼻青脸肿。周川的额头破了,血流了半张脸。
小七、常在、万成站在一起,背靠着青云山。
万成衣服被划破了几个口子,破破烂烂地挂在身上,一侧脸还肿着。他一边提防着周围的人,一边扶着常在。常在佝偻着腰,捂着肚子,额头上都是冷汗,几乎要站不住。
挡在他们面前的……是小七。他不知道从哪里抢了把匕首过来,整个人都在颤抖,剧烈地喘息着,脸色苍白得可怕。
小七害怕刀剑,甚至见不得任何类似的东西。连竹剑都是不久前才刚刚能够拿稳。
眼下不需要细看,便能感觉出来他身上巨大的恐惧,连站立都是强撑着,随时会倒下去。
可他把嘴唇咬破了,齿缝里都是血的模样太狠太疯了,硬是暂且镇住了面前的一群人。
十多个人围在他们前面,不着急,忖着小七的反应,一点点地逼近。
小七握着匕首的手不停地颤抖着,匕首的尖端偏离片刻,又立刻被拉回去——对着他自己的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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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逸迅速地靠近,又稳稳地停住在一处灌木的边缘,矮身伏下来,打量下面。
他嘴唇抿得死紧,脸色森冷。揣度着形势,飞快地计算出手的位置、时机、受多重的伤可以把师弟们带离。
那目光凌厉得像是兵戈,可惜不能真的伤人。
有人无声而快速地靠近,在他身边蹲下,接住他已经抬起来的手,捏了捏。
薛逸卸了攻击,顺势抓住那人的手,绷紧的肌肉稍稍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