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半天,又跟半个何府的护院打了一场,脸上又多了两个口子,胳膊上三个,掉了另半截的衣袖——硬是让十多个护院没从他手上占到多少便宜。
最后何老黑着张脸,手指着顾玖之:“顾玖之是吧。我记住你小子了!”
顾玖之笑眯眯地抱拳:“承蒙何老看得起。”
老人家“哼”地甩门走了。
没多久,有家仆送来了小半辆板车的踏雪苗,外带两个瓷瓶的伤药和何老一句话,“要真破相了娶不着媳妇可别怨我头上,是你自己不要!”。
顾玖之看着瓷瓶愣了愣,大笑起来,朗声道:“多谢何老,后会有期。”
老人家在旁边屋里不知道砸了个什么:“臭小子,别再让我见着你!”
“好说!下回给您带荷花酥和牛肉馅饼!”
直到在何府家丁的帮助下,把植株运回去,装妥当了,亮子还有些回不过神:“小顾,你怎么知道那个管家是何老的?”
顾玖之挑起眉笑笑:“我一天进何家四五回,一次都没见着那个管家。要吃什么看着是小厮直接进屋里问了然后告诉厨房的,别的搬动植株、吩咐个事的,也都是这样——你说,哪个管家能不管事到这个地步?”
他坐在地上,背靠着大车的轮子,语气里很是笃定,让人莫名地相信,他什么都能掌控住。整个人却漫不经心地,好像从何府出来的哪一刻,他便慢慢冷却下来,片刻前的大笑像是已经经年了。
亮子愣愣地点头,满脑子的“好厉害”、“玩闹着就把别人办不成的事情办妥了”。又没来由地想起来很多年前,他们刚认识薛逸那会儿,这个小少年几乎是“纠缠不休”地,让刘山答应了带他出去走商。
直到很多年后,亮子再回想起这件事,才从这个玩笑一样的闹剧里,摸到一段不可摧折的意志。
那个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他无可阻挡地前进,碾压过一切障碍。
三个人表情空白地瞪着大车上头叠放整齐的木头匣子。
亮子同情地拍了拍项二和老蒋的间,一脸过来人的沧桑:“接受现实吧哥哥们,顾小兄弟就是这么厉害。”
项二和老蒋木着脸点头。
刘山倒是反应了过来,指着那车:“亮子,所以‘顾小兄弟’呢?”
“啊,跑了。”亮子一锤脑袋,“不是,他去荼余了。早上要离开槿柘那会儿,他问我咱们接下来往哪去?咱向来不去那些边关重镇的,我估摸着咱这回也不去。结果他到了临商,连城门都没进,就在外头买了马走了。说要去荼余看看,如果赶得及便在关州首府见,赶不及就回平兰见。”
“说走咱就走啊。”项二赞叹。
“这跟小薛一个样。”老蒋笑。
“诶?小薛也跑了?”亮子一拍大腿,“我还以为小薛买东西或者闲逛去了呢。”
“嗯,前两天就跑了。”刘山说着也笑起来。
几天前,刘山和薛逸从乐川回来,两个人赶着一整车的货物闲聊。从平兰什么东西好卖,聊到荼余听说早两年就重建得差不多了。
薛逸聊着聊着就坐直了,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又慢慢瘫回去:“刘哥,回头到了临商,我要溜一段,去茶州的别处瞧瞧。”
“想去就去吧。我们到越州去等你。”刘山大方地挥手。
这几年出来走商,薛逸总会中途离开个一两回,去自己想去的地方看看。薛逸身手好,什么人里头都吃得开,不犯浑的时候简直靠谱得没边,他们自然放心,也早就习以为常了——横竖不放心也拦不住人。
“成,刘哥你们要事办完了我还没到,就先走好了,不用等我。”薛逸晃悠着腿,一派怡然自得。
刘山瞅了他一眼:“小薛你去荼余、莘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