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了歪头,像是想问什么,又不愿意靠近。
顾怀泽假装没有看到她的疏离,抵着下巴想了片刻:“比如……玖之。”
他蹲下来,随手捡起根树枝,在地上划写出一个“之”字。
她犹豫了片刻,凑上来,低着头看:“我不会有字的。他们不会承认的。”
那表情太清醒,有种不符合年纪的成熟,让人看着心里平白便生出了寂寥。
是啊,“字”下面承着世家大族的清高庄重,怎么可能承认给一个女孩,即便她是公主。
可她忽地又挑起唇,露出他见到的第一个笑:“我不用他们承认。我也不用把我想要的名,藏到字里面去。”
她看着顾怀泽,眼神像是刀剑,有那么漂亮的锐利:“我喜欢这个名字。玖之,只是玖之。你是顾怀泽。”
我是我自己的玖之,握在自己手里,不需要任何人来承认我的名姓。
顾怀泽一怔。八九岁的孩子,远还没有长成,却好像已经有了顶天立地的骨头。
“你用剑很厉害么?”她忍了忍,终于还是问。
顾怀泽也不客气,“嗯”了声,又很诚恳地补了一句:“其实我更擅长用刀。”
“北剑”顾怀泽,成名是一柄战场杀敌的重剑,破军如入无人之境。名震东洲。
可很少有人知道,其实从武学造诣上来看,他更擅长用刀。薄而锐的刀刃在他手中或是诡谲冷利,或是暴烈狠戾,像妖鬼横行世间。
“带兵打仗呢?”她又问。
“嗯……还凑活吧。”顾怀泽措辞随意,语气里却很有几分认真。
他听出来那个孩子说出来这句话的时候,不由自主地露出来的向往。那几个词句含在她口中,小心而珍惜。可她盯着他的眼睛,寒冷清净,实在不像那些无知的孩子、只凭着想象便向往着战场上的荣光。
“这样啊。”她点头,没有再问。
这个孩子……太清醒了。
顾怀泽犹豫了一下,还是尽职尽责地捏出了劝诫:“玖之,战场很残酷的。是敌是友,为战为功,只要踏上战场,便都身不由己。”
“我知道的。”顾玖之看着他,不闪不避,眼底一片清明,“可是,顾怀泽,这里也很残酷啊。”
顾怀泽点头,似是不出所料。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催促,等着她说下去。
她沉默了很久,像是在想着怎么去跟人解释这些从未出过口的东西。
她向来不在乎的。
那些不公、不平、束缚她的东西、划定了她的未来的东西,她都不在乎的。
没有什么应当困住她,没有什么能让她被困住。
她也不在乎被他们评作“性情古怪、离经叛道”,更不在乎同人解释。
——可这个时候,没有任何来由的,她忽然便想告诉这个人。
“战场上,可能会活下去,可能会死掉——可还是,在拼命拼命地,试图活下去,拼命拼命地,去闯一条路。在这里,多半是和亲,死在不知道什么地方,用尽全力,也挣不出来。”
她的声音从一开始的滞涩,到后面越来越流畅。
“琼、瑜、璟、珏、珩。芷、葵、荟。慕容家祝男子如玉石铮鸣,愿女子如茵草柔婉。我在这里一日,便随波逐流一日。他们不会给我争的余地,更没有一搏的权利。父、夫、子,所有的人都以为,我的命当捏在别的人手里——更不用说一个名字。可是,凭什么?”
她脸上带着点笑,全是不符合年纪的冷淡和平静。
“我不需要他们承认我任何东西,不需要他们给我任何东西。我的便是我的。即使战场是唯一的出路,我也会拿到我想要的。”
那一个字一个字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