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是尖锐,可她从表情到语气都那么淡漠,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没有诘问,也没有愤怒。
那种坚信自己的能握住一切的平静和凛然傲气。锋芒毕露。
顾怀泽下意识地觉得心惊。
那一段话简直不像是能从一个八岁的孩子口中说出来的。可是,偌大的晟胤宫中,更没有人有胆子在公主面前提起这些,哪怕只是一个念头。
这个孩子是怎么样长成了这副模样,又怎么看破了这尊崇高贵下头的白骨荒碑,又怎么把这冰冷的现实变成了她心里的刀剑。
甚至,谁教的她刀法?
他忽然想起来,去年刚到帝都的时候,他听几个同僚说起建平公主。他们说,胤嘉帝的这个女儿啊,天生反骨,离经叛道得很。
也有人叹,你们是没看到前一年契戎来使的那一次哟……这么个……可惜不是个男儿。
那个离经叛道的小公主笑了一声,稚嫩的声音里终于显出了冷锐:“他们不给我祝福。我自己给。”
顾怀泽看着那个孩子的眼睛。那双浅棕色的眼,净透又清冷,像汪着寒潭净泉。泉底是锋利的石刃冰刀。
他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收敛起来。
你能帮我么?你能帮我握住力量么?
他看到那个孩子无声的问。
他半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带着上阵对敌的严肃:“玖之。我教你用刀吧。”
你已经独立于世间,不需要任何人成为你的支撑——那我教给你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