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什么便干什么。万一不凑巧,又被哪个不长眼的算计上了,那也得他自己靠本事挣出来……唔。
玖之听说这事便觉得奇怪,拉着顾怀泽杀到东清阁。侍女侍从哪里敢拦,由着这两位闯进“除非三殿下病得神志不清否则别人不能进”的主屋,正正撞上了要往衣柜里钻的年轻人。那人脸涨得通红,偏生他面前的三个,不管是抓人的、被抓的、还是看热闹的,一句话都不评价,施施然坐下来喝茶了。半分尴尬都没有!
慕容璟弯着眉眼,又乖又软,笑容清澈而天真,全然的信任,甚至显得有几分缺心眼:“阿玖。”
“嗯。”玖之头也不抬,伸手往纱帘外点了点,“那些劳什子的补品。”
“嗯嗯。我……”
“吃了吧。”
“好……诶?”慕容璟比划了一下,脸垮了下来,“阿玖,全吃了?”
“嗯,别浪费。”玖之随手拍了拍他的肩。
慕容璟结结实实噎了半晌。把目光投向顾怀泽:“先生……”
顾怀泽抬起头,摊了摊手,表示无可奈何。
慕容璟长叹了一声,慢悠悠倒下去,有气无力地趴在桌上。
那么多,一眼望去又净是些难吃的,阿玖这是要苦死我啊……
“哐”一声巨响。
慕容璟一个哆嗦,望向翻倒的凳子。
年轻人站了起来,似也是被那声音惊着了,小幅度地抖了一下。可他又似乎被惊醒了,居然一点点镇定了下来,眼里的无措退得一干二净,又重新覆上冷静清明。
他没有管那张凳子,后退了几步,双手平抬到额前,腰深躬下,端端正正行了个礼[1]。“在下贺清延。见过建平公主、顾将军,三殿下。”
贺清延站直,跟他们对视,半点都不再回避。他脸上严肃而坚韧,有种近乎固执的正直,再也看不见彷徨和卑微。
那个年轻人从方才的混沌中醒来,站直了,露出读书人清贵的背脊、和望向天下的澄澈的锐意。
年轻一代清流里、最硬的那一根骨头、最纯粹的那一支锋芒——
贺清延。
贺家,不大不小一个耽美之家,世代为官。祖上清白规矩,没犯过什么大事,也没出过什么经天纬地的人物。在槐阳,坐到最高的楼上,往最雅致的街上倒一盆水,浇到的人里头,少说有一半来自这样的家族。
直到这一代,贺家出了个贺清延。
贺清延是贺家庶子,出身不高不低,不受虐待也不得重视。自小书卷气颇重,不怎么长于与人应酬,向来没什么存在感。直到二十岁那年,他在科考上拿下了状元,一鸣惊人。随即进入翰林院供职。次年被调入御史台。
至今,贺清延为官六年,仍然是那个直眉愣眼的性子。他聪慧机敏,很快便摸清楚了朝局运作,看明白了底下那些弯弯绕绕和暗流汹涌。可他偏又像是不知世情,在这浸满了泥垢的局势里,不摇不晃,挺直了脊背,固执地不肯与随波逐流。
他大胆直言,并非不懂变通,却容不下半分损坏家国百姓之事。得罪了不少人,尤以世家当头。却也慢慢地成了清流里最受推崇的那一两个,同道之人多以“与贺清延交好”为荣。
从二十岁到二十六岁,他在不知不觉中,带着一批年轻人,一点点站稳了,立成锋利洁白的碑石。他们都说,“那是大胤的骨头”。
终于,世家要掰断这根骨头了。
这些年,胤嘉帝手段强硬,那些底下勾缠不清、试图把大胤拢到自己势力下面的世家,一个个被打压、铲除。剩下的几个苟延残喘,却也是最难对付的。
手段自然非同一般——
钉死贺清延的,是贪污赈灾粮款。
二四三年,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