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还亲呐。战场上他是钟小少爷的助力,真到危急的时候,要他给钟小少爷挡刀,恐怕连眼都不会眨一下。钟将军为了这唯一的一个儿子,可真是好谋算!
朝堂上的都是忙人,传了些日子,也歇了揣测的心思。
后来,很多年过去,无人知道最开始的时候,钟济明到底是否动过这样的念头。可是安野清楚得很,当他闭着眼睛都能在钟府走个囫囵的时候,他早就真的是钟家的小儿子了。
他习惯了早晨和钟维偷摸翻墙出去,给他们的娘亲买糕点当“惊喜”。钟夫人总是弯着眉眼说“你们买的我都爱吃”,然后把他们喜欢的翡翠饺子千层饼往他们面前推,又偷偷把自己实在吃不下去的点心扒拉到丈夫碗里。
习惯了上午的时候被钟维押在书房里认字练字读兵书,一张张地糟蹋好纸,把兵法念得像念经。有时候困得眼都睁不开,一头栽下去,“啪”地砸在桌上,把他大哥吓得够呛,跳过来就要揉他的额头。
也习惯了下午跟钟维一起被提溜到院子里,一人扛一把长剑,跟钟济明对砍。钟济明看着他们俩愁得不行,“诶阿维你那剑太慢了,软趴趴的杀气不够啊……”“嚯!小野你悠着点,快过头了,你会戳死那棵树的!”“唉,你们俩要是学刀,谁能学得靠谱一点哟……”
钟维的纯直,钟夫人的笑,钟济明的苦口婆心或是嘲笑刻薄,下人的忠厚……钟府的晨昏,槐阳城的四季。
慢慢地都习惯到了骨子里。除开安野越来越秾丽的长相和钟家那三位实在不像,他从头到尾都是钟家的孩子。仿佛根本没有过最开头的那六年困苦,他从一开始便生养在钟府。
胤历二一八年,“显兴战乱”始。钟济明赴平川,带着他的两个儿子。
钟维和安野混在军营里,一年年长大,开始学着拿起他们的剑,面向战场的残酷。
二二二年,钟济明重伤,无奈从前线上退下来。
大胤最后一名还屹立在战场上的“天将”倒了。在鬼门关上挣扎,生死未卜。他的两个儿子终于被命运推到了最前线。
钟维在平川,跟着钟济明的副将。明里暗里,他大约将是下一个平川守将。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他那个据说“当近卫养着挡刀”的弟弟,却带着平川的印信,奔赴了启风——那里有赵炎晖将军当年的兵马。
一个月后,他们打赢了第一仗。这对兄弟真正开始试着统帅手下的将士,也真正开始守卫对方的后背。
之后的三年,战功赫赫。钟济明离开了前线,可钟家一步未退。甚至更胜了从前。
幸,也不幸。
二二五年,“显兴战乱”里一段奇迹般的平静。这些年轻的将领断断续续被召回槐阳,论功行赏。
这一年,安野回到了一别七年的槐阳,也回到了他的家。
钟夫人眼尾有了皱纹,却依旧温柔。钟将军身体大不如前,可精神头还是十足。钟府的管家、护院、侍从……一张张熟悉的脸都对着他们笑,说着“少爷们真了不起啊”,骄傲得好像他们是天纵的英才。
一切都还是他们离开时的样子。
也是这一年,安野在晟胤宫里见到了顾怀泽。这对已在边境互为依仗互为犄角三年了的少年们,第一次相遇了。
钟家的少年们也是第一次见到了长大后的卫子熙。这个卫家的孩子顶着跟他们相似的命运,在过去的三年里,和他们一同拉起了大胤东南的防线。
少年初相逢,走马纵歌。
可槐阳已经不是当年的槐阳了。
显兴帝当年作为世家争斗的胜利象征被扶上帝位,年纪渐长却越发的疑神疑鬼。他臆想着文臣们的轻蔑,也永远忘不了少时站在“大胤天将”面前、一把被挑飞了竹剑的恐惧。忘不了曾经那些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