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活得长的!
他一个劲儿地念叨,却只犹豫了小会儿,便拔腿往那个方向跟了过去,远远地缀在后头。
脚步声,夹在风声里,凌乱的,直冲过来——
薛逸不动声色,捕捉着风中的每一丝响动。
猛地,他一个矮身,躲过了扣上来的麻袋。木棍从头顶上呼啸而过。
他伸手抓住木棍,狠狠往前一扯。
那人被带得一个踉跄。却到底占着了身量的便宜,很快便稳住了。
五个人把他围在中间,手里的棍子挥得毫无章法。胆怯、小心,又狠极戾极,足一个月的怨怒酿出了可笑的矛盾情绪,扭曲得让人心惊。
他们到底是得了半分先机,又占尽了身高的好处,从一开始便压制住了薛逸。
双拳难敌四手,何况是一双空拳,对上四条棍子。还得外加一个舞得虎虎生风的麻袋!
闪避之间,薛逸扫视过他们的脸,神色微动。
他忽地后仰,避开一条棍子,伸手——截住了从头顶上劈下来的木刀。
据说“练过”的鞋底子脸!
就藏在树上!
看来不全是糊弄人。
薛逸硬吃下了这一击的力道。他倒没有多惊讶,手指稳稳地绞着木刀,便要直接夺下来。
棍子又一次劈过来,他拧着木刀借力,错身避开。忽然被兜头遮住了视线。
麻袋直冲他的脸飞过来。
薛逸没有避,睁大了眼盯着麻袋飞过来的方向。他不再夺刀,直接连着鞋底子脸一道、逼迫着刀尖上挑,挥开口袋。另一只手反到身后,抓住了劈过来的木棍。
腿上一阵闷痛。
冲击感太强烈,身体的本能让他凝滞了一瞬。几根棍子跟着便落到了他背上。几个人叠在一起的重量压着他往地上扑。
相似的情景,攻防却是倒转了。
再厉害的将军,赤手空拳上阵,也得在杀机里拼命才能浮沉。
薛逸用力撑住地面,狠命挣扎着要爬起来,又被棍子捣了下去。
他的手摸到怀里,又松开,挣出去接住一根砸下来棍子。下一刻便被踩住了,狠狠地碾了几下。皮肉在地上的碎石子里刮破。
薛逸仿佛没有痛感,一声不吭地,瞪大了眼在乱棍里寻找突破口。
远远的,阿拙看到那群人围作了一圈,中间的那一个,满头满脸的伤。
破麻袋掉在一旁,四条棍子已经全被“势单力薄”的那方给剿了下来。薛逸没有机会夺到手里,他们却也不敢弯腰去捡。像是生怕在他们弯腰的一瞬间,这个被揍得快爬不起来了的孩子便会伸手扼住他们的脖子。他们更不敢让薛逸有机会拿到任何可以称为“武器”的东西,几乎是第一时间便把木棍远远地踢开了。
四条棍子滚到了一边,散着,无辜又冷漠。
那帮“恶霸”直接拳脚招呼。上拳头揍,上脚踹,打得眼都红了,似乎只有这样才更好发泄怒气和憋屈。
“知道错了么?”小个子从外圈挤进去,踢了他一脚,又快速地退出来,嘴里骂骂咧咧,“连你大爷都敢打。”
“你错了么!”薛逸高声反问,气息不稳,语气却比他还要嚣张。
又一轮拳头落下去,木刀狠狠捣在他肩上,把他刚刚抬起来一点的身子又捅了下去。
薛逸被七手八脚地按住,拳脚凌乱地落到他身上。
可他梗着脖子,眼神凶狠,像是被缚住的猛兽,挣扎着要露出利爪獠牙。那张脸上遍布着青肿和血痕,却狠戾得让人胆战心惊。
“服不服?”
“滚!”
他们拼命按着薛逸的后脑,把他的头往下压,企图打断、打碎他的一身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