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气为正道除害。
有传宁舟死后,紫郡为了斩草除根,杀了素晓与他们不足一岁的孩子。此事虽为大义,可是却也让紫郡落下个公报私仇,冷血无情的骂名。
而后,紫郡便消失无踪,再也无人见过她的踪迹。
宁长渊曾给玄思看过一方绣帕,说是他娘亲唯一留给他的东西,绣帕上绣着一朵雾源山雪梅花。
那时,玄思只是有些生疑,雾源山紫郡的绣帕,宁长渊的姓氏。当今仙道中,宁氏并不算多,一切是否来的太巧合。而这一切,在今天得到了验证。
相识半年,宁长渊对他几乎知无不言,却也鲜少提及他的身世。从仅有几次描述的来看,他的童年过的并不光彩,母亲性情暴烈阴晴不定,常常对他非打即骂。可是,玄思莫名从他冷淡的口吻中听出,他将那个对他并不算好的“娘亲”看的极重。
之前玄思的双亲途经昆仑看过他一次,戚夫人温柔贤德,亲自给玄思做了件新衣裳,可把宁长渊羡慕坏了。当晚宁长渊翻来覆去也吵得玄思睡不着,宁长渊半夜摸下床,趴在他耳侧道。他第一次知道,世上竟有这样温柔的娘亲。
造化如此弄人,宁长渊口中的娘并非是他的亲娘,那个一手将他抚养他长大的女人其实是他杀父杀母的仇人。
人生百相,世间并无什么感同身受。玄思不懂这是应当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但这是他第一次见宁长渊如此崩溃。从来嘻嘻哈哈无所畏惧的少年埋在他怀中哭的狼狈。
他伸出手去,擦干了他眼角一滴未干的眼泪。继而站起身来冲他伸出手去:“我们回去吧。”
紫衣少年的身影立在满天星辰之中,宁长渊擦了擦眼角,恍然想起当年也有一个身影,冲着他伸出手。
紫郡死后,他无处可去,因与人结怨天天东躲西避,生怕被仇家找到。那年,他不过十一。为了能活下去,在混杂世间的罅隙之中艰难求生。运气好些的时候能讨到一些东西吃,运气不好的时候还得与野狗抢食。
那日宁长渊为了一个被人啃过两口的肉包子,在一条肮脏腐臭的巷道中与一只恶狗对峙。
逆光之中,一道身影迈着沉稳平缓的步调缓缓闯入他的眼眶,来人右臂上挽着一尊拂尘,漆发如墨。平平无奇到过分朴实的灰袍加身,端的却是仙风道骨,超凡脱俗。
道华身染湛白光晕立在巷口,赶跑恶狗之后,冲跌落在腐臭泥坑之中的宁长渊伸出手:“你愿不愿意与我回昆仑。”
宁长渊一直以为只要他肯刻苦修炼,就能得道华青眼讨他欢心。可是无论他如何努力,道华从未开口夸过他一句,反而越发对他态度冷淡,不理不睬。原本他以为是自己做的不够好,所以才入不了师父的眼。如今他才知道,他的出身,才是原罪。
道华恨他。
因为他是宁舟的儿子。
若不是他的亲生母亲将他托付给道华,以道华的脾性不将他踩上一脚已算是客气,又怎么可能会向他伸出援手,将他带回昆仑山收为弟子。
如多年之前一般,这一次宁长渊仍旧义无反顾伸出手去,十指相扣,紧紧握住了紫衣少年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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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长渊挨了一顿生猛的鞭子,躺在床上昏迷了三天三夜,高烧不退。
梦醒交错间,他恍惚看到一人在他身侧蹙着眉头,为他更换额间湿巾。
宁长渊伸出手去抓住那人冰凉的手指:“玄思。”
那人微微一怔,想要抽回手指,宁长渊却生怕他跑了似的,握得更紧:“别走。”
那人停下脚步,犹豫片刻之后又在床畔坐了下来。
鼻尖掠过一阵清浅香气,他实在太困只觉得好闻,却难以分清到底是什么香气。身边有人陪伴,宁长渊心下一片安定,合上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