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上,有个有钱的周财主,买了个叫做‘千一姐’的女孩子作妾,给了官券千缗哩,有这些钱正好给我儿谋前程用。”
商玦在房间里听到他这些话,立刻默默地想:“桑大爷您放心吧,我绝不学任何演艺行业的技能,你绝不会有机会把我卖掉给你儿子换加官费的。”
过了一会儿,房门一开,仇妈妈擎着一盏烛台走了进来,手来还端着一个碗,商玦顿时闻到了一股肉香。
她将烛台和碗放在桌子上,将商玦抱着坐在膝盖上,拿过碗来吹了吹,把碗沿凑到商玦嘴边,说:“快喝吧,虽然娘没了,但是今儿好歹有肉汤喝。”
商玦真的是饿了,这一天到现在她只喝了一碗面汤,现在闻到肉汤的味道,肚子里顿时咕噜噜响亮地叫了起来,肠鸣声音之大连仇妈妈都听到了。
看着小姑娘大口大口地喝肉汤,仇妈妈感慨地说:“可怜的孩子,刚交两岁就没了娘,你那爹刚得了儿子,哪还有心思顾着你?今儿若不是我看着,你一天都未必能喝得到一碗水,今后可怎么办哟!姑娘哦,你从前晓得事情,今后更要伶俐些,见事不对马上闪到一边去,唉,别人家的事我也管不得那许多,你自求多福吧。”
商玦眼泪汪汪地想着:“一岁,这个身体才出生一年,按周岁算只有一岁,传统虚岁记龄方法坑死人啊!”
那边席面上,谭氏怀抱着刚刚出生的男婴也坐在那里,要说一般抱着孩子的人都很难吃好饭,毕竟孩子会经常哭闹,但是这个婴孩却十分安静,从出生时哭了那一下,后面就一直静静地闭着眼睛,真有点乃姊的风范。然而谭氏却知道并不是这样,这个早产的男婴十分虚弱,只比她的巴掌大一点点,蜷缩在襁褓里仿佛一只猫崽子一样,呼吸也十分微弱,若不是喘气的时候鼻翼偶尔会轻轻翕动,她都要以为这孩子已经死了。
刚出生的婴儿一般都是胎饱,不需要吃奶水,因此白天谭氏给他喂了一点糖水,婴儿喝了两勺之后就不喝了。乳娘桑平是请不起的,估计后面这孩子就要靠面汤和牛乳过活了,也不知养不养得活,若是他像他姐姐那样不挑食还好,如果汤乳不进,小命很快就要完了。
谭氏虽是有一点担心,但却并不怎样着急,毕竟这不是她自己的孩子,和她半点血缘都没有,虽然说这时代女子嫁入夫家就是夫家的人,要与丈夫全家休戚与共,但是血缘关系是无法靠观念来改变的,更何况利益也不是真的一致。
谭氏临出嫁之前,娘亲就偷偷背地里嘱咐她:“儿啊,到了那边别那么实心眼儿,以为自己和人家是一家人,就跟人家一条心,男人都是‘妻子如衣服’的,这衣服随时可以换,就算是自己的亲骨肉没了也能找个女人再生,你们两个可不是同生共死的,对男人表面上敬着,心里可随时要提防着。”
谭氏不是有钱人家的小姐,有钱有闲还识字,能读那些风花雪月才子佳人情爱缠绵不离不弃的话本,她从小到大在村子里看的鸡飞狗跳各种决撒可不少了,引自脑子里半点没有那种旖旎浪漫的幻想,她很清楚地知道,夫妻夫妻,有饭吃的时候两个人是夫妻,有一天挨饿了,谁吃谁还不一定呢。
好在自己的肚皮也争气,嫁过来不久就生了个儿子,从此地位稳如磐石,丈夫也不好轻易给她脸色看,她一直琢磨着再生一个儿子,这样万一大的出了事,还有小的顶着,只可惜这几年肚皮一直没有动静,她心里隐隐有些不自在,一直想着须得寻个什么法子才好。
不过此时自己照看着这个刚刚被取名为“桑英”的孩儿倒是也好,自己住着人家的房子,虽然说是丈夫的哥哥,但毕竟大家已经分房另过,老大人情,又云“叔嫂不通问”,如今我的男人虽然不在,但是大嫂却死了,我在这里住着不自在,如今正借着照应孩儿的由头,名正言顺,他老子还要感念我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