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
如果去除掉所有社会等级、统治关系,这确实是很美好的,然而商玦却总是不由得想到那句话:“我们明明不平等,却假装相爱。”爱情确实是很美好的,然而想到阿云,想到自己的遭遇,商玦不由得要怀疑这种时代背景下爱情的真实性,那简直就是铁腕带上丝绒手套后镇痛一般的安抚。
因此商玦对于后世号称的“中国情人节”这种浪漫旖旎的一年一度大爆发一点兴趣都没有,别说她现在年龄还小,就算她无灾无难坚持到十几岁,这种节日她也宁愿去看灯买东西,当一个架空仿宋代的剁手族,至于性生活还是夹腿吧。
桑平全家出游,这个晚上商玦享受到了难得的安闲,她进入空间逛了好一会儿,当然中间也要不时闪出来看看有没有意外情况,总之正月十五的夜晚,商玦感到自己的内心终于一定程度放空了,一整年她都非常紧张,这时终于有喘口气的机会。哪怕是一架机器,每过一段时间也需要整修维护,更何况是人,身体上的疲劳她还可以承受,但是商玦不止一次觉得自己亟需精神上好好放松一下了。
一年之中最喜庆吉祥的新春佳节终于过去了,二月份,天气开始逐渐转暖。
这一天晚上,桑平外出未归,严氏便在佛前焚香,双掌合十祷告,商玦不用猜都知道,十有八九是在祈求上天保佑她唯一的儿子桑无病。要说这个儿子确实够让严氏操心的了,桑无病身体倒是很不错,严氏将他喂养得十分壮实,只是禀性顽劣,被桑平宠得无法无天,整天对着唯一的“姐姐”使性子。
严氏并不是无知无识的妇人,她是很有见识的,只不过自从生了桑无病之后,这几年她都再没有怀孕,等于眼前这个儿子有可能就是她的独子,唯一的终身依靠。严氏根本不信任丈夫,在她看来,连女儿都能狠心去杀的桑平根本不值得自己信任,自己能够信任的只有亲生儿子桑无病,然而一是桑平宠溺太过,二也是严氏心中忐忑,若是折损了这个儿子,自己就再没有真正可以信赖的人,如果能再生一个儿子做替补倒是还好,自己就可以放开手来管教长子,桑无病也不至于这么跋扈放纵,但可恨的是自己的肚子一直不再有动静,中间找尹师傅又配了一次药,只是这一次却不再灵验。
如今眼看桑无病有恃无恐,天不怕地不怕,严氏心中十分忧虑。看着桑无病毫无顾忌地役使耍弄商玦,严氏总觉得不对劲儿,她并不是人间大爱心疼这个招娣,反正也不是自己肚子里生出来的,只是桑无病这样毫无规矩,三岁看老,等他成人之后可会是什么样子呢?若是在外面撞下祸来,外面的人可不是他的亲娘老子,百般疼爱他,更不是桑招娣,忍气吞声为奴为婢,那些人可不是好惹的,自己家里财势又不是很强,若真的惹到太岁头上,只怕大祸临头。
世间所谓“慈母多败儿”,很多时候也是无奈。
商玦没有她这样愁肠百转,她冷眼看着,总觉得严氏未来有可能发展成王夫人的样子,王夫人就曾经对着袭人说:“我何曾不知道管儿子,先时你珠大爷在,我是怎么样管他,难道我如今倒不知管儿子了?只是有个原故:如今我想,我已经快五十岁的人,通共剩了他一个,他又长的单弱,况且老太太宝贝似的,若管紧了他,倘或再有个好歹,或是老太太气坏了,那时上下不安,岂不倒坏了,所以就纵坏了他。我常常掰着口儿劝一阵,说一阵,气的骂一阵,哭一阵,彼时他好,过后儿还是不相干,端的吃了亏才罢了。若打坏了,将来我靠谁呢!”
能成为宝玉还算是好呢,起码不捅大娄子,只怕最后会当了薛蟠,杀人害命,那才是倒霉催的。
严氏正心思复杂地礼佛烧香,忽然听到外面一阵人声喧哗,映在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