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园子不用说,里面的萝卜青菜都被金军拔起来吃了,就算是有些幸存的还在,能够从一直未被堵住的南城门送进来的也是少数。
严氏非常敏锐地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围城第一天就让商玦把原本挂在窗栏外面的种植槽拿进来,早春刚刚冒头的小菜苗也是珍贵的,放在房间里虽然阳光不是很好,但是起码能避免被人偷摘,而且屋子里温度还高呢。从那天起,严氏便不再刺绣,每天往来逡巡着看守蔬菜。
商玦的重要性也凸显出来,侍弄青菜的事情全靠她,桑无病虽仍然对她横眉立目,却很少直接挑衅了,连商玦都佩服他的耐性,要说在这情势紧张的时候,人在重压之下最容易失控,这种情况下人际矛盾是最尖锐的,桑无病居然能忍得住,看来严氏关键时刻把他调教得不错,笼头总算勒住了。
东京城中人心惶惶了好一阵,种师道终于率领十万西军赶来,那是赵宋征西夏的边防军,是北宋最精锐的军队,于是战局终于转变了,金国的军队退去,总算这一次没有攻进来。
当金军终于撤退的时候,整个开封府的人都松了一口气,商玦在放心之余也觉得有些奇怪,不是说靖康之难吗?徽钦二宗被掳吗?这怎么退兵了?莫不是历史改道了?如果这样倒是也好,汴梁的女子们都不用受害了。
桑平也放下心来,东京的包围解除了,粮食又能运进来了,自己的快餐店又能重新开业了,前两个月全市歇业让自己损失了多少!算一算停业期间少赚的钱就让他一阵肉痛。
严氏却不这样乐观,她这些日子翻佛经的时候少了,翻史书的时间多了,还有一些地理图册,越看眉头就皱得越紧。她是知道一些消息的,辗转听族亲严推官说,这次金兵退去之后,官家居然以为从此就太平无事了,本来种经略提出“防秋”之计,建议集合大军屯驻黄河两岸,防备金国再次渡河攻击京师,官家已经批了的,结果耳根子软听了吴敏、唐恪这一班人的忽悠,又给废掉了,说是怕费钱。
严氏熟读史书,五胡乱华的事情血迹斑斑记载在书里面,她知道那些人都是豺狼心性,在她看来,大宋与金国联合攻辽就是一步臭棋,本来宋辽澶渊之盟这些年一直挺好的,辽国还能当挡箭牌抵挡一下金国,结果大宋一心光想着燕云十六州,悄悄和金国结了海上之盟,一起把夹心的辽国灭了,从地缘政治学来看,军事缓冲区没了,这一下可好,辽国暮气沉沉,金国可是新锐,更难对付了。
这场夹击辽国的战役之中,宋朝军队完全暴露了软柿子本质,辽国挡不住金国,对付宋军那是不怕的,结果让金国看了笑话,把大宋的底牌都摸清了,不但燕云十六州实际上没回来,这一次还肆无忌惮来攻汴梁,简直是吃了下家又要吞上家。东京城中百姓一向安稳富足,何曾想到会有这样的事?真的是上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啊!就连严氏这样饱读史书的,当时也十分紧张。若是朝廷能够前事不忘,亡羊补牢,她觉得还能有点安全感,但是看如今这样子,李纲大人在解围之后就被外调河东宣抚使,朝中能担重任的又少了一个,她不由得感到后背一阵凉飕飕的了。
严氏日夜忧虑,她的这种精神紧张连桑平都被传染到了,也开始跟着疑神疑鬼。
严氏几次劝说丈夫变卖产业离开这里,桑平犹豫不决地说:“我家在东京扎下根来不容易,人情故旧都在这边,若是一下子全抛闪了,在外乡立足也难。况且又向哪里去么,普天之下,金人铁蹄皆可踏遍,哪里是清净安身处。”
严氏稳稳地说:“江南。黄河眼看着是无用了,如今往江南去,有长江隔着,庶几能免于战火兵灾,久闻临安亦是第一等繁华热闹去处,我们去到那里,凭官人你的本事,不难重振家业。”
桑平满脸犹豫:“兄弟一家好容易安顿下来,怕是不肯走的,况且汴梁城也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