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过养孩子的经验,自己好歹生过桑无病,带孩子总比别人熟练些,因此那小女婴便常常是自己带着,不知为什么,看着那女婴,她时常就不由自主想起桑招娣。
前两天来了两个年少的后生,严氏瞥了几眼,其中一个莫名觉得有些眼熟,然而问了知客智通师父,得知那两人一个叫吕晴,一个叫商玦,供奉的灵牌也和桑家没有一毛钱关系,只有一个“先妣 陈氏”让自己眼皮一跳,然而世上重姓之人甚多,这也没什么意义。
不过那两人给的香供银子倒是堪称丰盛,寺里可以稍稍宽松一下了。想一想自己百年之后,世上恐怕便再没有人记得自己,也不会有人想着给自己在佛前供养,不由得又是一阵灰心。只觉得自己挣扎一世,到最后终究是一场空,看来有些事多靠天力,不赖人为。
木鱼咚咚敲击着,空洞而单调,显得这佛寺里愈发寂寥了,虽然有一些尼僧坐在自己左右,半闭着眼睛诵经,然而严氏却感觉这佛殿里仿佛只有自己一个人,这气氛便如同冰凉的池水一般,青灯古佛之下,心清如洗。
自己已经四十五岁了,再不能生育,也根本不打算再改嫁,免得如同去年闹得沸沸扬扬的李夫人那般,她乃是有弟弟的,尚且如此,自己无亲无眷,岂不是情等着被骗,让人把那一点家底洗劫一空?李夫人前半生顺遂,只知慷慨风骨,不晓得人心险恶,自己却是知道的。
这佛寺虽然清冷寂寞,然而毕竟安稳,自己前半生奋力挣扎,到如今实在没了力气,也没了道路,只觉得世间种种繁华不过是镜花水月,转眼成空。
过去纵然有过焦灼不安,但也诚然是有过希望与欢乐的,自己也曾经以为仔细谋划步步为营便可以有个长远的安乐,然而回首来时路,中间种种光彩也不过是瞬息的尊荣,一时的欢乐,到如今烟消云散,恍然如同一场幻梦,如同夜深更阑酒宴散尽,只留下一片狼藉寂寞,余生最好的归宿或许就是在这里静心礼佛,若能真就此这样平稳度日,恐怕也是自己晚年之福。
这正是“一生几许伤心事,不向空门何处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