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一起喝茶,欢快得很哩。”
樊瑞仙饱读诗书,是个颇有才情的人,一听这曲折离奇的故事,不由得一时间竟然怔怔地呆住了,一颗心便飞到了故事里的场景,颇有一点“虽不能至,心向往之”的感慕,过了一会儿她回过神来,问:“咏雪,你看的这是什么书?”
“《浮生六记》。”
“居然有这样的书,能记录这样的事情,其余的文字定然也是十分清奇的,若不致意外销毁,应该会是极为出名的一本奇书,怎的我居然没有看过?”
梅咏雪:姐姐果然是个鉴书家,这本书在后世确实是十分有名的,只是现在不要说市面上,就连天一阁也没有收藏呢,因为还没有写出来啊!
“是个很冷僻的抄本,我也是偶然看了几眼。姐姐,既然这事是古有成例的,元宵节那一天,你与兰生便换了男装出游吧,我们还能去酒楼坐坐,姐姐尽管放心,灯火毕竟比不得太阳的光亮,而且各处的人都那么多,没有人能够发现的。”
兰生也在一旁不住地磨:“娘亲,您就答应了吧,我长这么大,都没有去过酒楼唉。”
樊瑞仙被她们左边一个右边一个地说,一颗心便也渐渐地活动了,她本来就是个不愿认命的,迫于无奈蛰伏了这么多年,如今周围的小风一个劲儿地吹,她的那些曾经有过的想法便如同大青石下的小草,渐渐地冒了头,于是终于,樊瑞仙开始了一件工作——修改男装。
家中的男子衣服是现成的,丈夫乔大郎留下来的衣袍一直放在箱子里,不时也拿出来晾晒,因此并没有发霉生虫,只是这衣服却也不能拿过来就穿,因为毕竟男子的身量与女子有些差异,一般来讲是偏大,所以真的要穿的话,总要修改一下的,改短改瘦一点。
樊瑞仙手里拿着剪刀针线,一边飞针走线,一边随口说着:“咏雪,那一天你和我说的《浮生六记》,那个沈复倒是一个难得的见识不凡的人,不拘泥于世俗的规矩,芸娘能够有这样的伴侣,倒也是一件幸事,我倒是很担心这样的神仙眷侣不能够长久呢。”
梅咏雪点点头,道:“后面芸娘病死了,留下一个小女儿,叫做青君的,很是可怜。”
不过要说这是一对神仙一般的伴侣,梅咏雪倒是也不很以为然,虽然芸娘是中国男人古往今来心目中的理想妻子的形象,不要说清代,就连近代的林语堂都说芸娘是中国文学史上最可爱的女子,现代也有人说“娶妻当娶陈芸娘”,可是梅咏雪读过一遍这本书之后,却总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是很对劲儿,要说芸娘在夫家所受的艰难,周旋于婆婆与公公之间,帮公公遮掩纳妾的事情结果惹恼了婆婆,又因为内帷纷争代写家信的事触怒了公公,偏偏又不好辩白,都说诸葛亮为难,要自己来说的话,芸娘比诸葛亮还难呢,诸葛亮手头有资源有人脉,她除了一个丈夫之外什么也没有,孤身一人在丈夫的家里,说是孤立无援也不为过,简直是每走一步都担心踩到地雷。
至于那个沈复,其实也是个轻佻狂妄的,芸娘喜欢吃臭乳腐和虾卤瓜,大概就是臭豆腐一类的吧,沈复却很厌烦这种食物,十分轻狂地对芸娘说:“狗吃粪便是因为它没有胃,不知道臭秽,屎壳郎团屎球是为了羽化成蝉,你是狗还是蝉?”
要说这里面生物学知识的严重错误自己就不吐槽了,然而后续发展如同悬崖瀑布一般,芸娘只说了一句“这虾卤瓜是到了你家才开始吃的”,沈复立刻就变脸了,说“难道我家是狗窝?”这句话在人际关系里是非常危险的,一个应对不好,关系就搞砸了,尤其是那个年代的妻子得罪了丈夫,几乎注定悲剧,好在芸娘比较机灵,勉强解说了一下,然后很调皮地强着沈复也吃了一点虾卤瓜,沈复吃了之后觉得,哇,居然也很好吃啊,于是这一次夫妻关系的危机算是顺利度过了。
作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