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现代人,梅咏雪看芸娘总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一个具有自虐倾向的精神异常者,欣赏丈夫嫖娼,支持丈夫纳妾,这简直就是“以他的理想为自己的理想,以他的幸福为自己的幸福,以他的荣耀为自己的荣耀”,人活到这种地步,完全是抛弃了自己,这样一种“忘我的境界”,梅咏雪怎么看怎么觉得瘆得慌。
不过现在还不能拆穿,毕竟自己还要靠这一对“完美夫妇”的美好形象来忽悠樊瑞仙女扮男装出去游玩,如果把心里的真实想法说出来,可能就不太好了吧,这或许就是所谓的“人艰不拆”。
元宵节的晚上,梅咏雪与樊瑞仙、兰生一起出了门,宋阿婆道是自己年纪大了,不想凑这个热闹,就在家里看家。三个人扯着袖子紧紧连在一起,生怕在滚滚人潮之中走散了,一路上看尽了各种花灯,还看人家放焰火,分外的兴高采烈。
因为樊瑞仙是一双小脚,走不了太久,因此三个人在街上逛了半个多时辰,也就罢了,折回来到一家酒楼之上,就在靠窗的地方找了一张桌子坐下来,樊瑞仙倒也罢了,毕竟经历的事情多了,对于哪怕是很少遇到的场面也能够淡然面对,然而兰生则是掩饰不住的一脸好奇,她在这世间长到十六岁,有生之年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从前做梦也没有想到过的呢。
要说这酒楼的菜肴虽然新鲜别致,然而味道与平日家里的饭食倒也不是天差地隔,可是兰生吃着却觉得比从前所有的饭菜都美了十倍百倍,不为别的,只因为这顿饭是在酒楼吃的,因此这个时候哪怕是吃茶泡饭,她都会觉得格外鲜美,小的时候母亲给她讲过月里嫦娥的故事,如今兰生感觉到,如果月亮上真的有月宫,应该就是这里的样子,屋宇轩敞,灯火通明,衣香鬓影,喜气洋洋。
事实上樊瑞仙虽然面上的表情十分镇定,然而心中也是极为愉快的,非常怡然地看着酒楼里的布置和人来人往,这对于她也是十分新鲜的,这几年来,自己的心境日益开朗了啊,做起事情来头脑更清楚,身上也更有劲儿了。
这时她忽然想到张娘子当初说过自己是“菩萨心肠”,要说敬神拜佛一心为善,自己当然也是有的,然而当时那样关心张娘子,却不仅仅是为了今生慈悲为怀积功德,事实上当时的自己,精神已经振作了起来,虽然丈夫死了,然而有那样一个弟弟,心情却比从前愉悦了许多,说来也是奇怪,人能够感受到生活的乐趣,精神乐观起来,就会比从前更有力量。
三个人正欢欢喜喜地一边吃饭一边说话,忽然几个人走了上来,梅咏雪偶然瞥了一眼,登时飞快地垂下了头,两只手也悄悄地鼓捣起来,过了一会儿她又抬起头来,樊瑞仙一看她的脸上,顿时差点笑了出来,张口就想问“咏雪啊,你那两撇小胡子怎么长出来得那么快?”然而一看梅咏雪袖子里连连摆手,便知道情况有些不对,连忙将那句话咽了下去,脚在桌子下悄悄踢了女儿一下,冲她使了个眼色。兰生也是非常机灵的,马上会意,于是这一张桌面的气氛便有些异样了。
就在梅咏雪旁边那一张桌边,刚刚新来了几位客人,看那气度都颇有些不凡,坐在那里喝了几杯酒之后更加的高谈阔论,谈论的不是蒙古就是女真,还有流民白莲教之类,要说对于白莲教,梅咏雪也是很感兴趣啊,她一向对于会道门这些秘密结社的组织感觉很好奇,近代青红帮非常富有神秘色彩,大概是与意大利黑手党同样传奇的存在吧,不过描写黑手党的有一部很着名的小说叫做《教父》,关于中国会道门的经典文学作品自己则不是很了解。
这时一个歌姬来到那一桌的前面,十分用心地弹唱了一曲“霁景融和”,这歌姬歌喉婉转,韵律铿锵,技艺十分精湛,博得了满堂彩,那几个官宦模样的客人给了点唱费,歌姬谢过了,抱着琵琶转身又去下一桌。
那几个人到了这个时候,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