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打盹;兰生在船舱中待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无聊,便跳到甲板上,坐在梅咏雪身边,两个人唧唧哝哝说起话来。
一更三点的时候,葛娘子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见船头那两个人仍然是并肩坐着,便灵巧地来到甲板上,轻轻笑着问:“可钓到了鱼么?”
梅咏雪手里捏着鱼竿,十分苦恼地回过头来说道:“太惨了,这么久的时间,一条都没有钓到。”
钓鱼也是一个技术活儿呢,虽然自己离开辛家已经有十五年,然而这么多年来因为工作时间十分紧张,自己很少有闲情逸致在空间的湖水边钓鱼,水产补给主要是通过下鱼笼虾笼的方式,所以钓鱼的技能一直没有锻炼出来。
葛娘子露出一口白牙,笑道:“不要着急,大概还有四天的路程,后面三个晚上都可以在河上慢慢地钓。”
梅咏雪笑着说:“虽然是没有钓到鱼,不过在这里看看运河风景也是很不错的,这么多年来,我还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景致。”
葛娘子含笑看着她,就像看着自己的亲人,很亲切地问:“这是第一次长途坐船吗?”
梅咏雪点头道:“是啊,从前从来没有在船上过夜,感觉到很有一种不同的味道呢。停泊在这里,最好的是那边还有一艘船,坐在这里看那边船上的灯火,感觉也就并不很寂寞了呢。”
兰生咯咯笑着念道:“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
还没等梅咏雪说话,葛娘子马上便接续下来:“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然后嘻嘻一笑:“从前的船客最喜欢念这几句,听过几十遍了。”
梅咏雪:看来大家记忆最深刻的还是小学课本上的内容啊!啊~~童年︿( ̄︶ ̄)︿
夜色渐渐深沉,梅咏雪躺在船舱之中,此时周围格外安静,便显得船板下的流水声愈发的清晰,有事情做的时候还不觉得,此时静静地躺在这里,枕头之下隔着船板就是大运河的水,水流日夜不停,耳朵中可以清楚地听到那哗啦啦的声响。
运河水与海涛不同,没有那样的澎湃,如同一个巨大的鼓风机在海底不停地运作,河水则是相对平缓的,如同一条不断被风吹动的宽大丝绸,因此带来的不是那种波涛茫茫的天涯旷远,而是一种淡淡的怅然与寂寞。虽然身边有许多人,尤其还有至亲的三位亲人,可是梅咏雪心头的感觉还是有些怪怪的,或许是因为今夜是住在船中水上,与从前住在陆地上的客栈中有一些不同,也可能是那不间断的流水声为心情添了一种提别的调料,总之梅咏雪是感到心中的滋味有些复杂难明。
还是因为不习惯的原因吧,像葛娘子这样的船户,从小就生长在船上,简直是以船为家,对于她们而言,这样的环境反而是十分亲切的吧?
梅咏雪又想了一会儿,翻了个身,慢慢地终于睡过去了。
船又在运河上走了两天,到了第四天的时候,梅咏雪与樊瑞仙站在船头,望着前方那不见尽头的宽阔河道,梅咏雪问道:“大娘子,明儿我们就可以到杭州了,是吗?”
葛娘子一边摇着桨,一边回答道:“照这样的日程,大概明天傍晚就可以到杭州城外,若是你们要进城住宿,可要抓紧时间,我这边也再摇快一点。”
兰生蹦过来,兴致勃勃地说:“大娘子,让我来摇一下桨好不好?你教给我怎样撑船好吗?”
葛娘子笑着说:“小郎君你又胡闹了,这种事情很花力气的,况且也不是一天两天学得到的,更何况你学这个做什么?莫非也要在这水面上讨生活么?”
兰生笑嘻嘻地说:“我就是觉得好奇嘛,再说‘艺多不压身’,天知道哪一天就能用得到呢?”
梅咏雪:说得对,如果有一天杭州也乱起来,我们划着船从杭州湾向外,还能够出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