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若荻微微一笑,冲着老人家点头致意,打了个招呼,便转身踩着皮鞋噔噔噔上街去了。
要说那些文艺男青年所说的女性解放,相当一部分对女子不利,不过如今这位老先生痛骂革命党,倒也没安着好心,革命党引着女人一起建立一个他们想要的新的社会,董孤臣老秀才想的是直接回到大清朝,这就好像一个童养媳跑了出来,本来想要做工自立,结果给人贩子拐卖,结果网友评论:“早知道这样,不如当初留在那一家”,何其的轻浮,从一个极端到另一个极端,这人就不会说:“早知如此,就避开那个人贩子”。
余若荻挎着竹篮,走过一条街,来到一个比较大的商行,按着单子上的名目一件件挑了起来,酱油她特意要钱万隆的,“一口香酥高桥松饼,妙不可言钱万隆酱油”,这酱油是很不错的,余若荻烧菜很重视天然口味,不喜欢用味之素,因此除了食材的新鲜,调味品也一定要好。
厨房里那许多调料之中,她格外重视酱油,余若荻不是很喜欢醋的味道,但是非常喜欢酱油,白水煮笋凝结了她与酱油的深厚感情,在那样一种清贫寂寞之中,味道鲜醇的酱油是独特的安慰,尤其那颜色又很浓艳,深红色的酱油倒在不太旧的白瓷碟子里,竟然也仿佛白雪上开了艳丽的梅花,色彩一下子就活泼起来了,让眼前本有些惨淡的现实都变得鲜活,那一刻仿佛不是在吃简单仓促的饭食,而是一位画家在作画,碟子里的就是她的颜料,用毛笔蘸了,就可以在纸上绘出花来。
余若荻付了钱,挎着竹篮一路往回走去,正走着,忽然看到前面有一个妇人,正背着一个袋子艰难地走着,她缠了足,两只脚小小的,走路非常的不稳,本来个子就不高,如今那腰弓得好像虾米一样,显得更加矮小,眼看要贴到地面,看着令人非常担忧,只怕下一秒就会跌倒在地上。
余若荻紧赶了两步,一看原来是近邻戴阿嫂,就住在董老秀才隔壁的,连忙说道:“阿嫂快把东西给我,我给你背回去。”
戴凤疲惫地转过头来,见是余若荻,轻轻摇了摇头,也没力气说什么,只顾继续往前走。
余若荻见她如此客气,便干脆将篮子放在地上,从她背上硬是接过麻袋,扛在自己肩上,然后说了一声:“阿嫂麻烦帮我拿一下提篮。”
戴凤颤颤巍巍地说道:“啊呀这怎么好意思?这里面装的都是煤渣,怪脏的,弄污了你的衣服,这样月白色的褂子有了黑印子最容易看出来。”
余若荻笑道:“阿嫂不必客气,快走吧。”
余若荻从前其实也是个好静不好动的,虽然有空间,但是她这么多年来少有机会在里面待太久时间,顶多是将果核埋进土里了事,或者是斫一些竹笋,田间体力劳动是从民国二十一年才开始的,到现在不过两年时间,因此虽然个子高高的,却仍是偏瘦,倒是谢芳仪自幼喜欢运动,比她还壮实一些,因此她此时背着这一袋煤核也觉得有点沉,不过毕竟比戴阿嫂容易多了。
两个人一路走回阿嫂的家中,正好那边戴凤的女儿崔苹拾菜叶回来,余若荻便笑着说:“阿苹回来了,这里有糖,拿一块你吃。”今儿一时嘴馋,买了一包芝麻糖,总是吃蜂蜜也有点絮了。
崔苹今年十一岁,虽然瘦瘦小小,但却十分懂事,平时很能帮助母亲做事,对着人却有些拘谨,看着余若荻递过来的方片麻糖,表情有些僵硬地不肯伸手去接。
戴凤叹了一口气,道:“余小姐,多谢你好心,阿苹啊,阿姨给东西,你谢谢阿姨。”
余若荻:这倒是不错,一下子就长了一辈。
崔苹将糖拿在手里,低声说了一句“谢谢”,余若荻笑道:“阿嫂,你忙吧,我回去了。”
戴凤这时刚刚打开了门,一听说她要走,连忙拉住了她:“这次有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