俏的了,价值格外高昂。
要说自从连租界也沦陷,市面上突然出现了许多冒牌的洋货,比如说香烟、酒类,甚至药物,这班做生意的人都是互通声气的,因此丁香得天独厚,得到了许多讯息,两边聚会的时候便大谈了起来,什么“照着白锡包绿锡包做高乐牌的香烟倒也罢了,毕竟味道也还过得去,然而有人却收了洋酒的瓶子,在那真瓶子里装假酒,这也算是名副其实的‘旧瓶装新酒’,说是那些白俄专做这门生意,真的是不知羞耻,这群罗宋瘪三,倘若只是手提皮箱肩披地毯,挨家推销地毯杂货也就罢了,有那最下一等人,在路旁摆地摊推销什么‘去油腻肥皂’,自己也知道卖不出,拉住过路的人,往人家身上就抹肥皂,不管买不买,总得给两个毫子才算了事,倒是比丐帮还丐帮。”
当时大家便哈哈地笑了起来,谢芳仪道:“只是这些倒是也还过得去,最怕的是假药,有人将不知是什么的白色东西冒充金鸡纳霜,得了疟疾的人吃了这种药,越吃越坏了。”
还有六零六和九一四,是专治梅毒的药,局势已经这样的坏,消费普遍降级之下,连带得妓院都维持不下去,许多妓女转成了舞女,甚至一些原本家境过得去的女孩子,也为生活所迫进了舞厅,用跳舞场上赚来的钱养活一家人,然而却仍然有一些男人不知检点,要发生皮肉买卖,得了梅毒之后,买到的是假药,一针一针尽管注射进去,哪能控制得住病情?于是最后难免呜呼哀哉,只可惜在死前也不知是否传给了妻子和别的女人。
戴凤点头道:“所以要好好保重身体啊,这种时候生了病,饶是花了钱,可能还买的是假药,送了命就很不值得了,每天好好地洗澡,吃饭前务必洗手,盒子里有香皂呢,尽管用。”
丁香咯咯地笑得前仰后合:“大姐你可是越来越小心翼翼了,树叶落下来都怕砸到自己头上。”
戴凤也笑了:“从前过那样苦的生活,尚且努力挣扎,更何况如今吃穿不愁,阿苹又是这般大了,我正要好好地享一享清福,哪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去了?”
丁香笑道:“却也真是这个道理,日子过得好了,人就舍不得死,我如今倒是想着,把将来的生涯谋划得越远越好呢。和你们说,咱们铺子里的奶皮子和麦芽糖,那价钱可是一天天涨了起来,别的东西都能造假,唯独这两样,假不了的,但凡有一点钱的人又想吃这两种,自然便涨了上去。还有一种万料不到能卖钱的,便是干荷叶,从前人们买一块肉都用一张草纸包了,如今连纸张都如此金贵,我们给人家割了猪肉羊肉,便卷在一张荷叶里,本来也没想着拿来换钱,哪知竟然有人独独地来买这干荷叶,便是买了去厨房里包一些东西的,更何况如今眼看又是八卦炉的天气了,只怕受暑发痧,每个月都要站在外面领户口米呢,大太阳地下,中了暑可怎么得了?于是有的人便想将这荷叶用作凉药凉茶来喝,虽然不是很值钱,倒也换了一些邮票。”
余若荻笑道:“换了邮票来也好,姐姐给报社的稿子算是免费投递了。”居然用了邮票来做辅币啊,也算是战争社会的一景。
中午吃过了饭,余若荻便拿了一包东西出了门,骑着脚踏车一路来到江湾,那里有一座刚刚搭建的集中营,里面是简陋的棚架屋,周围围着铁丝网,在铁丝网里面茫然走动着的,都是一些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女男老少都有,从前在上海,她们是多么的怡然自得,然而如今却落得这样凄惨。
回忆去年年底时,日本对英美刚一开战,不过三天的时间,便将租界内外的英美人士一网打尽,从有职事的到她们的亲人,不曾漏了一个,全都押入了集中营,这办事效率确实也是很高的了,体现了日本人一向的严谨。
余若荻虽然已经离开了洋行,然而想到当年福尔曼先生对自己的照应,此时他一家都在难中,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