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怎么能眼睁睁就这样看着呢?于是每周一次,必然来这里送一些衣服食物,有的时候还带了药品来。
站在铁丝网前,余若荻托人找了福尔曼先生过来,远远地福尔曼那瘦高的身体略显摇晃地往这边走,来到铁丝网前,福尔曼抓着铁丝,望向余若荻的眼神带了一点泪光:“余小姐,谢谢你又来看我。”
余若荻将那长长的草编包裹从两排铁丝之间的空隙塞了进去,说道:“符先生,不必这样客气,你们也是受苦了。”
福尔曼接过东西来,连连摇头,说:“起初还是吃盒饭的,日本人叫做什么‘便当’,然而就在这几天,吃的更差了,每餐只发一个杂粮饭团,实在是难以下咽,但是不吃又不行,实在是太过痛苦,幸好有你帮忙。”
原本大班经理的身份,日常都是红酒牛排,哪里吃得惯这样粗糙的食物?更何况量还不够呢,余若荻是看过集中营里的饭团,只有拳头大,这样一个饭团,自己还嫌吃不饱,更何况这些身材高大的西洋人,所以到如今不过半年时间,眼看着那脸上的肌肉便瘦了一圈下去,面色发灰。
余若荻一笑:“经理你振作一点,报纸上说,就在前几天,在太平洋中途岛那里发生了一场大规模的海战,虽然日本人的‘新申报’上面说的是日军大胜,可是俄国人那里的消息,倒是说日军吃了大亏,虽然是陆地上把什么菲律宾马来亚缅甸印尼都占了,但是海上却不行,经理打起精神来,再过一阵就可以出去了。”在这里耐心再住三年吧。“对了,得了疟疾的那位女士好点了没?”
福尔曼点点头:“多谢你上一次的奎宁,艾琳娜小姐已经好多了,这里的条件太差了,尤其是如今天气热了起来,蚊子非常多,用蚊香都熏不走的,所以这几天又有人得了疟疾,好在那一瓶药丸还够用。”
一瓶奎宁在从前或许不算什么,但是在如今的上海则是相当珍贵的了,有的人家中堆满了金鸡纳霜,然而每天却只放几瓶出去卖,价值按粒计算,每粒要多少元,余若荻一拿过来就是一瓶,真的是十分慷慨的了。
余若荻:蚊烟香都不管用了?看来自己下一次得带一些硫磺粉,给她们洒在周围,空间山洞最深处有一个硫磺矿,硫磺资源丰富,或许用这个驱蚊还能有些效果,只要千万别吃到肚子里就好。
“符先生你好好休息,我下周再过来。”
福尔曼站在囚栅后面对着逐渐远去的余若荻挥手,手里的包裹沉甸甸的,很显然里面装了许多东西,当余若荻的影子终于看不见,福尔曼回到棚屋里,夫人和两个女儿立刻围拢了过来,打开包裹一看,里面装的是中式培根,就是切成薄片的咸肉,已经用油煎过了,十几个鸡蛋显然如同以往一样是煮熟了的,一片荷叶里包着七八片厚厚的白面包,另外还有一小包白米,几个西红柿,四条肥硕的青菜,青菜西红柿都是洗得干干净净,菜心里塞满了蛋黄酱,放在盘子里直接就是一份沙拉,另外还有一件衬衫。
夫人双手捧在胸前,眼中含着泪水:“余小姐简直就是一位天使。”
福尔曼扶了扶眼镜,对旁边一个十几岁的女孩说道:“安妮,拿两块面包,一只番茄,两只鸡蛋,还有一片培根给玛德琳太太送过去,她们经常把食物分给我们的。”
享用丰盛美餐的时候,福尔曼心中感慨更深,自己并不是一个种族主义者,自认为思想还是比较开明的,然而从前偶尔,在面对中国人的时候,却也不由得油然而生一种优越感,落后国家的民众是多么的不幸啊,自己作为一个超国民待遇的人,难免有一种超脱感,真的有一种神使在人间的感觉,面对这样的想法,自己也知道是浅薄的,然而无论怎样自我抑制,有时这种情绪也如同鬼祟的魅影一样,悄然出现在心头。
而如今则是自己落难,中方前雇员在患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