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要过年了,要不要接香菱出来?”虽然香菱已经给夏金桂改名为秋菱,然而她们母女两人的时候还是习惯称她为香菱。
宝钗摇头道:“妈,她刚刚进去两天,又叫她出来做什么?就让她在林丫头那里,过几天清静日子吧,她从前老是缠着颦儿教她作诗,颦儿与她也是仿佛妙玉与岫烟一般,有半师之分,住在潇湘馆中,也是相宜。她不在这里,嫂嫂的气恼还能略小些,若是她回来了,更加闹得昼夜不宁。”
薛姨妈想了一想,宝钗说得有理,便叹道:“那孩子也是命苦,早知道我就不该把她给了你哥哥,倒是让她一直跟着你的好,如今是仿佛定要了断了她的性命一般,只是林丫头本来也是三灾八难,常年病着,怕她看了香菱这个样子,更加难受。”
宝钗微微一笑:“妈,你不必担忧,颦儿虽然身子骨儿弱,却不是一点点风浪都经不得的,看她那么断然地放了雪雁走,便可知她内心也有个成算。她与香菱一向要好,眼看香菱如此,她为香菱尽一些心,或许也能让她淡忘自己的病。虽则如此,香菱毕竟住在那里,眼看过年了,也该让人送些东西进去,衣裳食物之类。”
薛姨妈点头:“正该这样办,宝钗啊,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你素来与香菱交好,心也细,由你打点,再没个不妥当的。我现在只恨你那哥哥,平日里卖弄好刚性,行动要打要杀,结果有勇无谋,生生让人给挟制成这个样子,眼看这个家就要败了,我的宝钗啊,倘若你和你哥哥换过来,你是我的儿子,让他当我的女儿,该有多好,我们的家业就有望了,香菱也不至于受这个罪。”
宝钗心中微微一酸,母亲只有哥哥这一个儿子,父亲又死得早,所以难免溺爱些,况且仗着自家与亲戚家族的势力,益发的无所不为,倘若自己与哥哥调换,香菱却也来不了自己家中了。
宝钗只是一愣神,片刻后马上恢复过来,勉强含笑说道:“母亲,说这些又有何益?一切都是命,倒是该处之泰然的好。”
这一天下午,黛玉坐在香菱床前,拉着她的手,劝慰道:“香菱姐姐,你不要多想,姨妈既送了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让你静心休养,你若是只管对月伤悲,挑灯自叹,看看这身子便愈发弱了,倒是辜负了姨妈和宝钗姐姐一番心意。”
香菱握住黛玉的手,啜泣道:“我不知上一世究竟做了什么,这一世这般命苦,年纪小小就给人拐了,家乡亲人一概不知,纵然是给那拐子卖掉,好歹让我受一次苦便罢了,结果左转右转,转到这里来,本以为太太慈悲,姑娘仁德,我们那位爷虽然莽撞,我小心服侍着,好在也没大错,哪知竟然弄到这步田地,怎么我们奶奶看了我,就好像看前世的仇人,非要看我化成一股灰烟才罢了?”
黛玉心中一阵酸楚,宝玉性子发起来时,也是要死要活,要么化成一缕灰烬,要么化成一道烟雾,自己当时听着虽也感动,总归是抒情的居多,此时香菱说起来,那才真的是性命之忧。
黛玉强自笑道:“真是个痴人,宝钗姐姐从不语怪力乱神,你怎么倒好像那些算命骗人的东西读多了?我病了这么久,还没有要死要活,你才病了几天,便又是灰又是烟?我劝你把那些念头都抛开着,好好养养神要紧。雪雁说这几天要来,等她来了,咱们再好好乐一乐。”
就在这时,莺儿来到这里,送了一包衣服,一个食盒,说:“太太和姑娘打点给你的,香菱姐姐你尽管在这里住着,太太说了,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只要林姑娘不嫌絮烦就好。”
听了莺儿这几句话,香菱心头蓦然便是一松,喘息着说:“莺儿姐姐,你替我多谢太太和姑娘。”在这潇湘馆别的倒也罢了,最重要的是不必听那边的恶骂,那可真是让人胆战心惊。
黛玉这边也连忙说:“也幸亏她在这里和我解闷儿,倒是一直就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