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纤、簪儿、小喜,服侍多年,殷勤谨慎,多承劳苦,人之将终,还请老太太、太太还其文契,以酬其志,此亦老太太、太太之善德,必有果报于后……”
原来是临终请求释放奴隶的书信。
沐雪元看着黛玉那颤抖的手腕,笔迹如此潦草,显然是病弱已极,沐雪元想了一想,便回头对紫鹃说道:“紫鹃姐姐,劳烦你出去看着外头,不要放一个人进来,我有几句话与姑娘说。”
紫鹃知她必有所为,点了点头,便走到外间,拦住了要送炭盆进来的春纤,沐雪元在里面栓了门,走回到床前,这时黛玉已经抛了笔,栽倒在床上,断断续续地说:“我实在……是不能了……只这……半封信也……够了……”
沐雪元扶起黛玉,道:“姑娘,你千万撑住,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黛玉给她从床上抱起,搂在怀中,登时便一阵天旋地转,“我的头好晕”,然而下一秒,目眩神驰便更加厉害,只见眼前各种色彩片段飞舞,那破碎的画面仿佛强行塞入眼帘,还直刺入混沌疲惫的脑中,黛玉只觉得一阵头昏心慌,仿佛有一道血流如同利箭一般,从心脏倏忽窜过,她抚着胸口,便“啊”地一声虚弱地叫了出来。
黛玉喘着气,靠在沐雪元身上,足足过了五分钟的时间,这才渐渐平息了胸中的气血,不再那样仿佛翻江倒海的了,她慢慢地抬起头来,向前方一看,只见相距两三百步的地方,是一片浩瀚的大海,一波一波的浪潮前赴后继,后面的波浪覆盖着前面的,拍打在沙滩上,转眼间退了下去,却又给后续新的浪涛推着再次向前涌来,那隆隆的轰鸣声震动人的心肺,黛玉不由得便掩住了耳朵,这般巨大的声音,听着令人心慌。
黛玉缓缓转动着脖颈,向四面看着,过了一会儿终于颤颤抖抖地问道:“雪雁,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雪雁一笑,稳稳当当地便和她讲了起来:“姑娘啊,其实是如此如此。”
七天之后,腊月初二,黛玉给紫鹃春纤搀扶着,颤颤巍巍地从前面回来,坐在那里吁了一口气:“这事儿如今总算是了了。”
春纤捧了一杯茶来:“姑娘真的是恩同再造!”
黛玉接过茶杯,微微一笑:“究竟也不值什么,况且也不是我能够做主的。”
紫鹃笑道:“若不是姑娘那一封陈情表,这事怎能那般顺当?”
簪儿小喜也进来道谢。
追溯一下事件脉络,那一天宝钗宝玉成婚,黛玉从空间里出来,便遣紫鹃将那份“遗书”送了上去,紫鹃将信交给熙凤,熙凤回头有了空看过,便转给王夫人,王夫人一看这样的事情,怎么能回给老太太?于是便自己做了主张:“既然是你林妹妹说得这样,她们辛苦一场,便白放了也没什么,你回头瞧着,若是你林妹妹果真不好了,等办完了事,便将她们几个的文契还给她们,此时若放了她们走,你林妹妹本来便病成这样,调换新的来,一时也不顺手的,倒反而病得更加重了。唉,那丫头也是痴心,虽不是我生的,也在我跟前长这么大,她若是要别的倒好,只是偏偏要这个,却是实在不能的了。”
想到黛玉一向的孤苦病弱,王夫人也不由得流下泪来。
紫鹃回来说道:“太太的示下,已经晓得了,便按着姑娘的意思办,等忙过这几日,便做这件事。”
之后的几天,史老太君和王夫人只顾了日日打发人来瞧黛玉的病,史老太君还自己来过一回,眼见黛玉呼吸困难,气若游丝,老太太不由得捶胸痛哭道:“我的肉啊,你若是有个好歹,我也不活了!”
王夫人和熙凤也在旁边落泪。
然而渐渐地,黛玉居然缓过这一口气,今日居然能够在紫鹃春纤搀扶之下行走了,听说她要来给史老太君请安,熙凤连忙派了一顶小轿迎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