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鹃连忙道:“姑娘不必担心,明儿让雪雁先去打听一下消息,若能够疏通,便往里面递东西罢了,另外还要殡葬老太太。姑娘好好歇着吧,今儿惊吓了一天,倘若姑娘又病了,我们几个的手脚要顾全两边,可怎么开交?”
黛玉听她说得有理,自己虽然忧虑,却并非不知轻重,如今常伴自己的只剩了紫鹃雪雁,虽然藏的有黄金,这种时候却不敢随意显露,既然抄了荣国府,必然要追索转移的财产,此时这边人财都很紧张,所以自己要尽量收敛克制,不能任凭情绪蔓延,于是黛玉便竭力将脑中那些念头抛开,将精神放在潮声之上,听着那单调的有节律的浪涛声,过了一阵终于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然而饶是沐雪元和紫鹃两个人百般安慰,黛玉毕竟一向体弱,虽然这一阵好了一些,毕竟底子太差,最近又连连遭受如此重大的刺激,于是到了第二天早上,便软在那里无法起床,沐雪元一摸她的额头:“姑娘发烧了。”
紫鹃急得连连跌脚:“我担心的就是这个,如今果然如此,快把姑娘扶出去,我先去请大夫。”
黛玉扶着头,道:“我不要紧的,反正也病得惯了,雪雁你先打点了今儿去探望要用的东西。”
沐雪元道:“我这边很快的,拔一些蔬菜,将米和蛋拿出去,料理了就好。”
沐雪元到菜园里,匆匆摘了几条黄瓜,又拔了一些青菜,拿了十几颗鸡蛋,和其它一些东西一起装在竹篮里,先送了出去,回来便与紫鹃一起,将黛玉搀扶出来,沐雪元便去厨下烧饭,紫鹃马上跑去请医生。
这个时候已经是上午八点多,沐雪元刚把早饭摆在桌上,便听外面有人打门,沐雪元快步跑去,口中说着:“这么快便来了啊!”开门一看,却是春纤。
“原来是你。”
春纤笑了一声:“雪雁姐姐以为是哪一个?”
“快进来说话,可别提了,今儿早上姑娘便开始发烧,方才紫鹃姐姐找郎中去了,方才你拍门,我以为是她们来了。你快坐下,刚烧好的米粥小菜,你且吃些。”
春纤一笑:“不劳姐姐,我在家里已经吃过了,我进去看看林姑娘。”
沐雪元便把早饭端了进去,与春纤两个照料黛玉吃饭,黛玉只觉得胃中填塞满了,虽然那清粥小菜很是清淡,看在眼里却只是吃不下,勉强吃了几口便罢了。
这时紫鹃终于带了郎中回来:“这一位是保生堂的翁先生,很是有名的,左近街坊但凡头痛脑热,都是请的他。”
沐雪元一听就觉得要悬,虽然说即使是太医院请来的,也未必就靠谱,尤二姐就是因为那个胡太医胡乱下药,造成流产,这才了无生意,最后吞金自杀,然而这样一个贫民阶层专属的医生,别的倒罢了,只怕医书背得有限,然而如今又哪里能够请得到惯常劳动的王太医?
果然那翁先生将黛玉两只手反复诊脉,最后写了一个方子,黛玉是常年吃药的,接过方子先自己看了看,只见上面石膏、生地黄的名字开列在那里,便幽幽地叹息了一声,道:“先生辛苦了,紫鹃姐姐,快给先生倒茶,雪雁姐姐,拿诊金给先生。”
沐雪元拿了一些铜钱便给了那先生,紫鹃看她手里只得四五十枚大钱,本来觉得有些少,然而再看那翁先生并无不乐之意,便没有说话,打发了茶水,送那郎中出去了。
紫鹃回来便问沐雪元:“怎么只有那几个钱?先生不会不开心么?”
沐雪元笑道:“好姐姐,你还打量着是在那园子里,请个大夫便成两银子的打赏,他出诊一次,有这个数就算不错,他们这班人赚钱,主要还不在诊金,都是在药材上赚钱,回头去他们那里买药,他都有分成。”
这时黛玉懒懒地说:“他的这个方子,不吃也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