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便该计议史老太君的丧事,荣宁二府上下人等都羁押了起来,留在外面的只有黛玉惜春,惜春虽然出家在馒头庵,毕竟她乃是贾家的人,风声太紧,于是便是黛玉这边出面张罗,将停灵于铁槛寺的棺木静悄悄发送了,除了自家残存的几个人,没有什么人来观礼,也没有大做什么法事,只是烧了一些纸钱。
史老太君为了自己的后事,确实是准备了钱的,本来想的是善始善终,最后也有一个体面的葬礼,然而现在不用说,钱全都抄了去,黛玉这里倒是存的有金银,只是如此风口浪尖,不敢大张旗鼓,不过能做的也都尽力,紫鹃安慰黛玉:“虽然比不得人家的桃花洞,这寿材也是上好的了,随葬的也有几件,况且坟墓修得结实,几场暴雨也不会冲坏的,姑娘且安心吧。”
黛玉叹道:“祖母一生喜欢热闹,如今这最后一场却如此冷清,实在让人难过,说不得我早晚上香,供奉祖母。”
到了这个时候,三个人便计算家计:“我们如今银锭银饼银锞子,拢共五百三十两,还有四千多枚铜钱,便是每日一两银子的花销,也够支持一年的。”这还不算那些散碎的金豆金叶。
沐雪元这么多年来,着实没少攒钱,她离开荣国府的时候,包括王夫人临别给她的二十两,随身带了一百零几两白银,紫鹃之前交给她收藏的体己,大概也是这个数目,黛玉那边自然更多几倍,更不要说如今每日还有营运,日常的食物大部分不必在外面买,空间中自有产出。
黛玉今天早晨精神头振作了一些,紫鹃进入鸡棚捡蛋,她也随着过去,扶了一根手杖站在栅栏边,看着里面一群欢闹的鸡,片刻之后说道:“这鸡长得却有些奇怪。”
紫鹃笑道:“听雪雁说,本来买的是很正统的油鸡,结果后来放养在外面,便有野鸡飞过来,于是就生出来这些个……”
黛玉登时羞红了脸,啐了一口,道:“倚仗着这里无人听见,愈发胆大了,这种浑话都说了出来。”
紫鹃笑着说:“横竖是说这些锦油鸡,又不是说人,今后咱们就在这里住着,雪雁还说要再买一些鹅鸭进来养,将来少不得说到这些。姑娘啊,我忽然想到,要说这个地方最妙之处,便是省了值宿上夜的人,任是谁也进不来这里,再不必担忧偷盗打劫那些事的。”
听紫鹃说到这件正经大事,黛玉深以为然,不由得便点了点头,从前住在大观园中,自己是从不忧虑这些事的,毕竟深深的院落,入夜大门锁得严密,更有许多婆子把守值夜,那时自己每每睡不好,却并非是为了担忧安全问题,然而如今来到这市井街巷,窄门浅户,倘若夜里也是住在外面,若有风吹草动,难免要疑心是有贼人进来了,自己到这边虽然时日短,昨天却也听说前面巷子里有人家中丢了东西。
当时黛玉心中便想,若只是丢一点东西,还是好的,最怕伤了人,从前宝玉讲的老鼠精与香玉的故事,自己只当笑话来听,此时便想到,倘若给那贼人坑害了,何其的危险。因此这空间之中即使不是有山有海,物产丰富,只是一个荒芜的所在,只要能够让人安心栖身,也是很宝贵的了。
又过了十几天,五月二十八这一天,春纤中午从外面回来,喜气洋洋地说:“姑娘姑娘,好消息,今儿黎头儿说,可以进去看看了,我想着姑娘这么多天一直担忧,可算是能瞧到太太奶奶了。”
黛玉一听这话,哪里还能忍耐得住,立刻站起来说道:“雪雁你快去打点东西,春纤,你快好好和我说说,黎头儿到底都说的什么?”
紫鹃黛玉一左一右拉住了春纤,不住地问着话,沐雪元连忙便钻进厨房,划好了门,便飞快进入空间,跑进鸡棚便抓了两只鸡出来,马上便杀鸡拔毛,将那鸡血都没有浪费,都滴在一个碗里,将鸡下进清水之中,炖在灶上,这边赶快又摘了一些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