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
平儿便也笑了:“倒也是的。”
这三个媳妇各有特点,翠英该干的事情是照干不误,但并不会很追求完美,差不多也就罢了,有空便歇在那里,一边吸土烟一边谈天,考试只追求及格线;秀莲则是个比较追求极致的人,无论是自家的事,还是主人的事,都尽量想办法弄好,有的时候还会死抠,简直是呕心沥血,只是倘若事情不顺,她就有可能发火;桃姐儿则有点像没头的苍蝇,一天倒也是忙来忙去,就是总难以把一件事彻底做完,而且丢三落四,经手的事情也不成样子,既不能像秀莲那样拼命苦干,也不像翠莲那样会敷衍,因此她便是挨骂最多的,她的丈夫三宝经常是痛骂她,什么衣服没洗干净啦,做事没眼色啦,有的时候骂得太厉害了,主人们便要说话,“小点声音吧,这边正歇着呢,你们那里跟上刑场似的。”
其实不说桃姐儿天生绩效差,就算她们几个都是顶干净利落的人,只凭这么几个人,要主人那里、丈夫面前干那么多的活儿,也是为难,人手严重不足,难以做到尽善尽美,翠英倒是看开了,有一次便说道:“差不多看得过也就罢了,纵然累吐了血,也不过是好点有限,倒是让自己那么累,又是何必?人干活儿是为了活着,不必把命搭进去。”
莺儿给鱼开了膛,将鱼腹内的黑膜撕去,沐雪元则切着肉,两个人一边料理厨事,一边随意聊着,多是说些家计之类,祭田的租子虽然早已经得了,然而家中人口多,况且一个个又原本都是金尊玉贵的,难免讲究些,虽然有熙凤掌管用度,然而不时地这个抱怨,那个挑拣,荣国府里的情形恍然又重现了。
莺儿悄悄地笑着说:“不要说二奶奶恼怒,就是我们,看着也替她冤屈,如今是比不得从前了,威风体面,现在这就是个背锅受气的差事,像是珠大奶奶她们倒是好说话,有什么便吃什么,有那旧日难忘的,便要说一年几百两银子的佃租,都弄到哪里去了,整天吃萝卜豆芽的,只差没指着人说账目亏空了。把二奶奶气得,一笔一笔给她们算,柴炭米面灯油肥皂,哪一个不要钱?这一个冬天烧的炭要多少?那三位流放的爷也就罢了,牢中的大老爷要不要照应?更不要说两位年少的哥儿还得请先生读书,还有这个病那个病的,请先生吃药不花钱么?纵然这房子不要租金,可是这各项流水的钱要用到多少?从前仗着祖宗的功勋家业,吃喝惯了,现在哪里比得那时?真不愧是二奶奶,一顿雷烟火炮,一个个都消停了。”
不必莺儿具体指出来,沐雪元也能猜到是哪几个,便笑道:“依我看,倒是不如除了伙食之外,其她各项的钱都按月支出给各房,大家自己花自己的,要额外吃一点什么,便自己去买,大家省心。”
莺儿笑道:“只怕那时候也要争多寡,手头松的,花光了自己的,便要打饥荒,前两天便抱怨月钱不够花呢,要我说,这一家子又不都是老弱妇孺,有那成年的爷们,很该自己出去立个业,赚些钱回来。”
说到这里,她忽然便不说了,沐雪元马上便想到了宝玉,二十岁的人,家又抄了,是该工作了啊。
这一天中午,大家是吃了一餐好饭,邢夫人房里一张大圆桌边,也不拘女男,团团围坐了十几个人,桌子上是一道酒酿蒸鸭,一道酸菜焖鹿肉,一罐冬笋母鸡汤,一道珍珠鲤鱼,就是鱼丸与鱼头鱼尾配了形状,所有的荤菜里,数这个菜最费工夫。
宝玉看到贾蓉第一筷子便朝那道酒酿鸭子伸去,夹了好大一块,塞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含混地说:“这鸭子好,够肥,又酥烂得很,可算解馋了。”
宝玉登时便想到当初的芳官,那一年自己生日,在外面玩耍了一番,回到房中,看到芳官吃饭,记得当时就有一道酒酿清蒸鸭子,芳官嫌油腻,不肯吃,只拿另外一碗汤泡了饭,自己当时看着她吃,勾动了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