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可以往悲壮的方向去写,只是回头清洗身体和衣服是一件麻烦事,而且房间清洁也成问题。
从前在大观园中的时候,虽然也有这方面的困扰,然而大观园中毕竟绿植比较茂密,多少能遮挡一些,如今到了这里,是处野草孤杨,阻挡风沙的效能就大为减弱了。
之前自己曾经偶然间发生过感慨,比如那些诗书之中说的,什么“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虽然脑中能够反映出一幅苍凉壮丽的图画,这遣词造句真的太过传神,然而终究没有亲眼看到过,今生也难有这样的机缘,不过此时在这京城之中,倒是见识了“大漠风尘日色昏”,不用出塞就是一首边塞诗。
沐雪元这时在旁边说道:“宝姑娘不如找一些柳树的树枝树皮,煎了汤来服下,或许有效。”
黛玉看了她一眼,暗道雪元啊,你这便是一剂药方走遍天下,给我用这个,给宝姐姐也用这个。
不过黛玉却说道:“宝姐姐,或许真的有效,我之前发烧,就是吃的这个方子,要加冰糖和两粒珍珠,是如此如此……名字叫做‘杨枝甘露’,居然真的退了烧,我想这药方之中除了珍珠,别的花费也不大,姐姐若有空,倒也可以试试。”
宝钗笑道:“这‘杨枝甘露’的名字倒也好听,与‘冷香丸’堪堪对得上,只是差了一个字的个数。”
黛玉也笑,从前她挤兑宝玉,曾经拿“冷香暖香”作过话题,如今心中芥蒂大半消除,便也不以为意,反而觉得“冷香丸”这名字韵致幽深。
沐雪元暗道,这“冷香丸”倒是与“九花玉露丸”异曲同工,都很文艺,用作文字欣赏很有美感,然而那效用就十分可疑,还不如熬点柳树皮水。
黛玉与宝钗正在说着话,忽然外面一阵粗重的脚步声响,帘子一挑,是宝玉进来了,宝钗一看他面色发红,再一闻一股酒气,便知道他是喝酒去了。
宝钗暗叹一口气,连忙招呼道:“宝玉,林妹妹来了,快来说说话;莺儿,去厨房要一点酸菜,就要最里面的那一点嫩心,切成细丝来给二爷解酒。”
莺儿答应着去了,沐雪元便倒茶给宝玉漱口,宝玉接过茶杯,漱过了口,又吃了两口,然后便只顾用眼怔怔地看着黛玉,也不说话,只管望着,把黛玉看得颇有些不自在,站起来便告辞要回去。
宝钗伸手一拉她:“难得你来,我也有个说话的人,却这么快就要走了。”
宝玉道:“你不必走,我走就是了。”说罢转身便走。
宝钗连忙伸出另一只手,又拉住了他,含泪笑道:“何苦来,你来了她要走,你为了留她,却也要走了。我们自幼一起长大,当日何等要好,不避嫌疑,如今只为各自大了,便有了这许多心思,姐妹们也都散了,想起来着实没味儿。”
回想到当年姊妹们的情意,宝钗不由得便红了眼圈儿。
宝玉也想起当初大观园何等热闹,再看眼前亲爱零落,仅有的两个,却是一个尴尬以对,一个终生遗憾,只觉得人生之悲莫过于此,连唯一的一点点安慰都失去了。
黛玉便叹道:“姐姐说的是,我有时候也想,倒是不如当初年纪幼小的时候,彼此并无嫌猜,倒是很好,如今人长大了,烦恼却更多起来。”
宝钗悄悄拭去泪水,含笑道:“颦儿又在说痴话,人怎么可能不长大呢?只要因应着情景,善为处之,也就罢了。”
三个人坐下来,又聊了一阵,莺儿这时送上细切的酸菜,宝玉嚼了,牙齿间咯吱咯吱作响,黛玉便戏言:“倒仿佛嚼冰卧雪的一般。”
宝钗笑道:“只差拿个节牦,就是个现成的苏武。”
宝玉此时也笑了:“你们两个好了,专一洗刷我开心。”
又过了一会儿,黛玉着实要走了,宝钗咳了几声,对宝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