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英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暖着些儿,吃好一些儿,不要劳碌了,这一个月都忌房事,也就罢了,还有些其她的,等我回来再跟你们细说,还要赶着去馒头庵给四姑娘报喜,等我现在去回一下琏二奶奶,今儿晚上只怕是回不来了。”
麝月笑着说:“辛苦翠英嫂嫂,到了那边便吃馒头吧,她家馒头做得极好的。”
宝钗这时忽然想到:“是你送林姑娘来的?雪元紫鹃都在哪里?”
黛玉道:“她们两个出去了。”
宝钗于是便不再言语。
翠英笑道:“我今儿可是见识了林姐儿的本事,上马翻身那个利索,都不用人扶的,仿佛满洲的那些大姑奶奶一般,倘若背弓挎箭的,也是个花木兰一样的人物。我不在这里絮叨了,二奶奶好好歇着,我现在去四姑娘那里。”
黛玉晓得宝钗十分疲倦,便也不多与她说话,只是坐在旁边抱着那婴儿,宝钗若是要什么东西,她便出去招呼,过了一会儿,宝玉回来,看到那小婴儿,笑了一笑,显得也是高兴。
又过了将近半个时辰,沐雪元与紫鹃也匆匆赶来了,两个人到了房中慰问了宝钗,又与黛玉说了两句话,紫鹃留在这里帮手,沐雪元直接便下了厨房,不多时端了一碗蒸蛋羹来:“宝姑娘吃一点蛋羹吧,补充一下体力。”
宝钗在紫鹃的搀扶下,挣扎着坐起来,就着沐雪元的手,一口一口吃着蛋羹。
宝钗这是第一次生产,婴儿诞生体外的一刻,宝钗瞬间的感觉便是沧海桑田,之前辗转挣扎了许久,当时真恨不得用一把刀子把肚子剖开了,免得自己受这样的零罪,简直仿佛剐刑一般,当那胚胎终于给挤出体外,当产婆说着“出来了出来了”,又剪断了脐带,宝钗刹那的感觉是:总算完事了,肚子空了,然而心也空了,只觉得心头一片渺渺茫茫,即使是自己,道心这般坚固,那一刻也有一种虚幻的感觉。
好在亲人都在周围,让人心中逐渐回暖充实起来。
当天晚上,黛玉便宿在这里,陪伴宝钗,沐雪元和紫鹃两个照样回去,空间里那些刚刚捕捞的海参要处理啊,从海里回来,把那新鲜的海参挖了内脏,在热水锅里慢慢地煮了一个多小时,正在林子里晾着,出来看到黛玉的留言,两个人连忙在后院牵了马,开了后角门出来往这边赶。
到了第二天早晨,她们两个又赶了回来,还带了一罐粥来,乃是海参菜末粥,另外还有一篮水果。
宝钗吃了粥,笑道:“你们也不必每天跑来,情意我都知道,然而也晓得生计不能断,留颦丫头在这里陪我几天便罢了,你们且忙你们的去,未来可有个岁月迢迢,慢慢相处的日子。”
有的时候想一想,也颇有今昔之慨,荣国府的架子倒了,如今大家都忙着吃饭,这一回竟然差一点落得黛玉孤身出门,可是沐雪元与紫鹃也着实是不易,事到如今,又有什么法子。
沐雪元便笑道:“我们得空儿便来看宝姑娘。”
紫鹃道:“宝姑娘好生休养着,我们先去了,姑娘哪天回来,我们来接。”
黛玉道:“我再住两日,五日后半晌回家。”
于是说定了日子,沐雪元和紫鹃便自回家去,还得烧炭炉烘干海参。
此时京都西城太平湖边的一座府邸里,一个女子拿着一把折扇,正在品味,旁边一个十五六岁的侍女捧着茶碗,笑着问:“福晋看这扇子可有一阵了,真格的画得这么好么?”
那女子转头一笑:“石榴,你看这扇面如何?”
那叫做石榴的女孩子眼神绕在画面上,抿着嘴笑道:“难为她画得细致,活灵活现,仿佛真的一样,旁边的菊花倒也罢了,只是那老姜画得好,一眼便能认出来是姜,真的很少看到人把葱姜蒜头入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