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里啾啾地叫着,在山中听来格外清亮,忽然的夏风掠过林梢,哗啦啦地在耀眼的阳光里摇晃着绿荫荫的树头,空气中弥漫着野枣花的清香,有阳光的地方格外温暖,被树荫照到的地方则清凉得有些阴冷。
大约半个小时以后,加藤细川走过来,他的脸上看不出异样的表情,只是注视着她的眼神专注而深邃,“我们走吧。”他说。
他们沿着来时的山路走下去,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脚下。
汽车拐了个弯,驶上两边栽满榆槐的柏油路,朝着城市所在的方向开去。
只微一侧头,她就发现那辆黑色大宇又出现了,它从后面跟上来,突然贴着右车道快速插上来,她刚喊了声“小心”,那黑色的庞然大物已经尖叫着横挡在他们车前,车门拉开来,跳下来几个穿黑衣的彪形大汉。
“没事。”加藤细川似早已经知道他们要来,若无其事地停下车,“他们是老头子的人。你待在车上。”他打开车门走了下去,一个为首的黑衣人迎上来。他们站在路中央顶着将近正午的热日交涉着什么,黑衣人脸上的横肉僵硬而冷酷。
从前方驶来三辆高级黑色日本轿车,鱼贯停在大宇车后,更多西装革履的黑衣人跳下来,训练有素地打开中间那辆车的后车门,当一头银发身材笔直目光像狼一样冷漠、睿智的加藤真彦迈下车时,所有的黑衣人深鞠躬,如深秋成片垂下去的沉甸甸的麦穗。
老人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到加藤细川面前,看着自己倔强挺立的孙子,突然伸手狠狠抽了他一个耳光——仍打在左脸,加藤细川的脑袋被打到一边,嘴角的伤口裂开了两厘米的口子,鲜血重新涌出来。“八嘎!”老人暴喝一声,浓密的双眉倒竖起来。
加藤细川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仍然抬头挺立着,目光坚定如冰。
海瞳从车里走下来,黑色墨镜将正午刺眼的日光挡在镜片后面,也遮挡了那些黑衣人眼中冷酷的光芒。她把墨镜推到头顶,走到加藤细川旁边,对正审视着自己的加藤真彦轻轻鞠了一躬,说:“请问,您为什么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