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离出来。
后来我才明白,对于自己来说无论什么样的痛苦,肉体的折磨,都不只过是刺中了身体最浅的表层,那里面的早就被对他的悔恨和感情裹得严严实实地。就像紫源初扎向我的那一刀,尽管刀已经刺下去,却没有刺中要害。
怎么办呢?混地下组织也不行,吸毒也不行,
当父亲的朋友找到我时,已经差点认不出我来了。那时我在他眼里,恐怕好像一条狗。他及时把我带到迈阿密,又替我找来最好的心理医生。我在那里接受了三个月的心理治疗,也就在那个时候我才意识到,并非忘不掉他,而是内心潜意识地不愿意啊。”
侍者过来重新斟上酒,周汶才仿佛回过神般端起酒杯啜了一小口。他默默地望着她,在她侧向窗外的脸上挂着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刚刚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
“后来呢?”他问,声音像酒一样有些艰涩。
“在crestcity,对树洞说:霍希频,我要忘了你。”她的眼中闪出淡淡的泪光。
“就在我决心开始这么做的时候,却又遇见了你。大概,上天派你来考验我的吧。不管怎么说,最痛苦的不是已经死去的人,而是仍含着泪在奔跑的人。”
“你确定他希望这样?”
“我也想问他呀。只要他说:海瞳,忘了我吧。马上,喀嚓一声,记忆中断,从此大脑关于他的那一部分一片空白,就像用橡皮檫擦过一样不留一丝痕迹。”
从餐厅中央一边走来一边拉着小提琴的侍者,演奏着欢快的马耳他进行曲绕着对对情侣的桌子游走。他走到这对看起来有些忧伤的少年桌旁,欢快地舞动弓弦,快乐的情绪使他们看起来更加伤感,他们在音乐中举起杯,“为了明天,我们都能开始新的生活,干杯。”她轻轻碰了碰周汶手里的酒杯,清脆的声音听起来好像什么东西碎了。
“活着真好。”周汶喃喃地说。
“什么?”海瞳从酒杯后面露出眼睛。
他微微摇摇头,闭起眼睛慢慢地饮尽了杯中酒。
“到时候,也会忘记我吧。”他说。
“会。因为只要忘记他就一定会忘记和他一模一样的你呀。尽管这很难,不知道要用几年还是几十年,或者这一生,我还是会努力的。只要下定了决心,即使假装着也要努力下去。”
最后一道汤上完后,侍者问剩下的酒是否存起来下次再喝。“不用了。”海着说,“我们……不会再来了。”在做出这决定后,她看起来平静而安详。
当走出餐厅时,天空中竟然飘起了蒙蒙的细雨。如绵绵的情丝般令人伤感的雨丝在明亮的路灯里如雾般飘落,粘湿了路人的肩头和发梢。雨丝中挟着一股不可捉摸的凉意,她仰望着黑得通透的天际,自言自语地说:“秋天就要来了。”周汶看了看她,覷了眼手上的腕表,“现在是八点四十五分,距离第二天还有三小时十五分钟。我们还能在一起的时间是三小时十五分钟。”
她转身看着他。
“我想到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这时候,他们应该在到处找我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