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墨鱼。这个时候莫里斯的脑海里闪过这样的念头。当出海的帆船沿着运河行驶到内陆的时候,船上偶尔会出售那样的海产,在它们受惊的时候,体表就会这样忽然浮现出各种颜色的花纹。
这太过古怪了。那些触手已经在猝不及防之下爬上了莫里斯的四肢,强硬地把莫里斯从那女人身上拉开了,他握刀的手腕被粗暴地拉向一侧,随着他的一声痛哼,刀子咣的一声落在了肮脏的地面上。
那些触手伸展开来恐怕在五米以上,末端只有人的手指粗细,但是在与那个女人……连接的那一端,直径恐怕可以超贵一个成年人的腰身。这些触手在短短的几秒之后已经布满了那女人的整个下半身,她的下肢现在看上去完全是扭曲的肉瘤与触手缠结起来的一大团,还有更多触须沿着她的脊柱缓慢地蠕动生长起来。
也就是在同一时间,那些肉瘤和触手之间,一条条裂缝裂开了。一只只眼球从密密匝匝挤满触手的古怪身躯上、剩下的少得可怜的那点空间里挤挤挨挨地睁开了,眼球全是灰蒙蒙的白色,纯白的球体上突兀地裂开一个黑色的细长瞳孔。
这些眼球一道缓慢地转动着,最终那些瞳孔一起对准了莫里斯的方向——莫里斯心里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他知道他被那东西“看”到了。
于是莫里斯愈加在这些触须的缠绕之中拼命挣扎,试图去够落在地上那把刀子,但是却完全失败了。他的心脏在胸膛之中砰砰跳动,一般人将之称为惊慌,而就算是他杀人的时候心跳也从未跳得如此快过。触手牢固地卷在他的四肢和腰上面,力道大到正在缓慢地把他肺里的空气挤出去,还有几根正在坚持不懈地往他的脸上爬。
触手上生长着类似于吸盘的东西,在触手末端的圆形的吸盘中,是一簇簇细如发丝的细小触须,在这个完全无风的夜晚自行摆动着,优雅的弧度就如同被海水重刷着的海藻。而越靠近触手与身躯的连接处的吸盘个头越大,中间也并不是什么细小柔软的触须了,莫里斯明明白白地看见,在触手最粗大的那段,那里的吸盘中间长着一圈锯齿形的、牙齿状的骨骼,看上去毫无疑问能把一个人撕碎。
最后,这怪物终于称心如意地把他捆得结结实实了,那些触手蠕动着把他和那女人——和那女人的上半身——拉得近了一些。然后这个妓女慢吞吞地伸出手去,掀开了一只遮挡着他的脸的兜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