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好安。”姜题把头靠在他颈侧,有泪贴上鬓角,也渗入衣襟,分不清究竟来自谁,“我是姜题。”
姜题说完这句话,听见从怀中人喉间发出的一声颤音,是不语之泣。
姜题把人抱起,那张脸紧紧贴在他的胸膛,湿了一片衣襟。
宁善被安置在出宫前住的黎合宫,此刻躺在床上,嘴里绑着一块白绸,防止宁善一不小心咬到舌头。
姜题替他洗完手,洗掉手上沾的血污,然后擦去脸上的汗渍,他想替他擦身,宁善却攥紧了衣襟,不肯放手。
“好安,我就替你擦擦上身,好不好?”姜题放下帕子,“身上沾着汗是不是很不舒服?刚才孔泊替你看了看,说你不能沐浴,不然会染风寒。”
药效发散,宁善早就有些恍惚,被姜题好声劝着,慢慢松开了领口,却缩进了被子里,窸窸窣窣地,在自己脱衣服。
宁善脱好衣服,从被子里伸出一只白生生的手臂,示意姜题把帕子给他。
姜题一递过去就被抢走,只在手心留下一点软软的触感。
宁善低着头,在被子里自己擦着,额头上还有细汗薄出。擦着擦着,他才发现后背擦不到,准备就这样草草了事。
姜题一直看着他,手指抓住身侧的一角被褥,看宁善递出帕子,伸手接过,问:“需要我帮好安擦一下后背吗?反正也看不见什么的。”
宁善呆坐了很久,然后无言躺下,姜题以为这是拒绝,没想到宁善翻了个身,然后掀开了后背的被子。
衣衫还搭在后背,被汗打湿了,透出清瘦身躯。姜题轻轻将衣衫拉下,落在尾椎处,看见宁善后背因为体弱而过分苍白的肌肤和贴在凸起脊骨上凌乱的乌发。
姜题手指捻起那发丝,理到一旁,帕子擦过一寸,身前人呼吸便重一点。
等姜题擦完,抬眼去看,宁善已经蜷着睡着了。
第39章
姜题洗漱更衣,连里替了他看顾宁善,洗漱完毕,他披一身薄衫,遇上一直候在房外的孔泊。
宁昼宁乘一死,宁善又在病中,虽封锁了内情消息,但大宁如今还是陷入了混乱之中,只靠着一些老臣撑着。作为姜国人,他们自然不好出手干涉,更何况,千里之外,还有人等着他们去处理。
二人站在宁善房外,孔泊查看了那佛楼留下的痕迹和药渣,看着姜题皱着的眉头,心底一叹。
“殿下,九皇子所喝下之药,怕是和当年那……”孔泊顿了顿,“根出同源,异曲同工。”
话音刚落,姜题眼神一凛,就听见房中连里的惊呼。
“殿下,殿下……”
姜题大步流星,推门而入,目光投向床榻,入眼是凌乱模样。
宁善此刻并不清醒,睁着一双清亮眼望向空中某处,嘴里咬着的白绸染了血,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连里手足无措,竟然按不住一个入病多日的人。
姜题影子落到宁善面上,连里叫了声“世子”,看见姜题和孔泊,退到一旁。
宁善枯瘦的手被另一人的手握住,用力得手背都鼓起了青筋。被白绸绑着,宁善此刻说不出话来,嘴里发出分辨不明字词的哼声,姜题另一只空着的手抚上他眼角眉梢,恨不能替他受了这痛苦。
姜题跪着,孔泊立在他身后,虽已知晓了来源,一时却无可解之药,唯有一法。
孔泊还得抓紧这点时间去熬新的药,治宁善这反反复复的眼盲,他躬身拍了拍姜题的肩,轻声说道:“殿下,抓紧时间。”
这东西,拖得愈久,不会越来越好,只会愈演愈烈,不如快刀斩乱麻。世间万般,斩不断,理还乱,便随缘而去吧。
孔泊站起身,带上连里出去,顺带关好门。
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