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有两个口子,但动力系统完好无损。混乱的最中心看样子已经平静,其中一方显然控制了局面。几个小时前照亮夜空的灯火已经熄灭,满地狼藉,玫瑰花被踩碎在地。
再近一些——商陆看清了人群的最中心。
所有的响声从他身边消失,奔流轰响的血液重新淌回身体,彻骨的冰冷散去,他还在人间。
纤细的新娘,不,她已经不再是新娘了。那身纯白色的婚纱被她轻而易举地脱下来扔在地上,沾染鲜血。永远高傲、自信也疯狂的小alpha踩着军靴,那头灿烂如日光的金发披散在肩头。他看不清她,但是他能想象到那双眼睛中闪亮的火光。
在柏莎的身边,她的两位兄长横尸在地,鲜血将他们同样是金色的头发浸没,而阿诺德公爵看起来生死不明。
转播仪已经重新架起,她正要发出胜利的宣言,向他,也向她的全世界。
商陆关闭终端。他已经知道谁主导了一切。他的小alpha,她永远不会失败。这种暴行让人感到恐惧,感到惊骇,但更大的安宁笼罩了他。
柏莎平安无事。
在尘埃落定的这一刻,他只希望能短暂地睡一会,将战栗与期待、惊骇与喜悦全部抛之脑后。
睡眠持续了不知道多久,然后他听见脚步声。这回睡眠没能将他彻底吞没,公寓的门轻而易举地打开,门锁像是压根不存在。
这其实更像是个恐怖故事的开篇。但随后事情开始变味,外套被熟稔地脱下来扔在椅子上,鞋子蹬掉。嘎吱一声,床下陷了一个微弱的弧度,商陆转身,张开双臂。
正如他已经预料到的一样,他拥抱住怀里的少女。她带着冬日的寒气,在他怀里缓缓变得温暖。
“您醒着呀。” 柏莎捧住商陆的脸近乎虔诚地吻他,同时带着一点轻渺得一吹即散的好奇心,“是不是其实每一次我来您都会醒?”
“是的。” 他说,“除了上一次。”
她身上白茶的香气在温暖狭小的卧室中膨胀,将他淹没笼罩。她把自己伸展开,搂住商陆的脖颈贴在他怀里,充满热爱,充满依恋。他们久别重逢。
“你疯了。” 商陆说,不像是责怪,只是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
“这是一场政变,柏莎。你会被称作叛军。”
“恰恰相反,” 小alpha咯咯笑了,目光灼灼,把握十足,“我会被称作英雄。”
商陆闭上眼睛吻了吻她的额头。他知道柏莎才是正确的那一个。平民派的英雄正在诞生,即使她从头到脚都是个小暴徒、独裁者、好战分子。真是够疯狂的,不是吗。
“你父亲,他还活着吗?阿诺德公爵?” 商陆问。
“截至目前为止,他还活着。” 柏莎偏过头笑了笑,明亮而天真,“他为我感到自豪。他一直期待一位阿诺德中的阿诺德,够资格成为他最得意的继承人。而今天,他终于得偿所愿了。”
她想起那些惨叫。想起她十四岁的生日,那一天父亲终于答应她带她到所谓的“疗养中心”一看究竟。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这寻常名字背后的暗藏深意。
“这是破例,” 公爵说,“你现在还不该去那儿。不过这事以前我都不知道——我都不知道你到现在还喜欢他。”
“爸爸,我很早以前就向您说过,这不是喜欢。” 柏莎说,带着她惹人喜爱的甜美笑容,可惜看起来不够像个alpha,她的父亲一直为这一点感到不快。
“只是因为他曾经击败我而已。他不该就这么死掉。”
公爵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好吧。”
于是她看见执政官。
这并不是她第一次见到他。
柏莎曾经和执政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