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刺客大概也不清楚为何要如此做。但紧要关头,却又半路杀出来一个人横生了枝节,沈青潼眉头锁得紧紧的,此事恐怕不简单。
“不用担心,寡人心里有数。”许是以为沈青潼在担忧这件事情如何收场,楚复的大手覆在她肩上,轻轻地抚了两下,似是在安慰她。
沈青潼抬起眼尾瞅了一眼楚复,面容冷峻,鼻子高挺如山脊,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沈青潼顺势握住楚复滑下来的手掌,交握,狠狠地按了两下,才放开,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慰,沈青潼冲他笑笑,没有说话但那晶亮闪烁眸子却明明白白地写着“我与你同在”。
两只手掌互握,彼此的温度互相交融,像是年少的时候父亲那如山般宽阔的胸膛,不忍分离。但一路同行的人众多,尽管不愿,沈青潼还是抽掌而出,指尖滑过楚复的指腹时,蓦地被紧紧握住,只一瞬,就松开了,但是却让沈青潼很是高兴,
这样小小的动作,旁人发现不了,只有他们两人能够体会其中的深意。
可能是楚复之前便打过招呼,是以已经到了该关闭城门的时间了,城门还为他们开着。巍巍城门外,左边是一片茂密郁葱的树林,而右边则是一块荒地,再往荒地的深处走去,便到了此行的目的地乱葬岗。他们到的时候,曲蔺华已经来了,没有多说闲话,率先便往目的地去了。
暮色四合,旷野苍苍,沈青潼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老远就看到几个侍卫站在乱葬岗的一处,守着中间的一具尸体。
那尸体还穿着中午见过的一袭黑衣,只是被野狼撕咬过一番,衣服也残破不堪,尸体的手臂和大腿露出来一截。沈青潼小心翼翼地踩过乱葬岗上胡乱堆叠的碎石子,走近了尸体想要好好看看,这一看却忍不住捂了嘴,眼睛睁的大大的,一片骇然。
“太后娘娘,您怎么了?”见沈青潼表情不对,如玥挤过来关切地问道,沈青潼还没来得及制止她转过头去看尸体,她就已经看到了躺在地上残缺不全的尸体。
脸部已经被野狗啃得面目全非了,耳朵也掉了一只,鲜血流了一地,已经凝固了,看上去血淋淋的。他的一双眼睛,有一只已经成了个窟窿,还有一些血迹凝固在眼眶周围,眼珠子就掉在身侧,而另一只眼则死死地圆睁着,眼里写满了惊恐痛苦和骇然,怒视着苍穹,让人忍不住背脊发凉。嘴巴大张着,仿佛是在怒吼,嘴巴处也是满满的
如玥只瞟了一眼,便已经忍不住了,急急地跑到一边俯下身子呕吐起来。尽管鲜血已经凝固了,当现场的血腥味却久久不散,细心地看,还能发现远处有几只秃鹫在低低地盘旋不去,若不是先前发现尸体后边派了人在此守候,待等到他们来时,可能尸体已经只剩下骨头了。
曲蔺华经过如玥身边的时候,不经意间递过去一块手帕,深蓝色的帕子,上面绣着一枝树丫,长长地伸向半空中,如它的主人一般,带着某种莫名能安定人心的力量。如玥将帕子拿到鼻尖处深嗅,有股怡气清神的薄荷味,浓浓的扑鼻而来,让她翻腾的胃里瞬间便好了许多,转头欲道谢,却只来得及瞥见他离去的背影,清冷的深蓝色长衫被他穿出了玉树临风的感觉,正走向那具残缺的尸体。
论及验尸,曲蔺华可谓是庆元国最年轻却也最好的仵作,在以前的工作中他也处理过不少各种尸体,血肉模糊的有之,缺胳膊断腿的有之,是以这样的尸体在他看来,也没什么好惧怕的。他半蹲下身子,仔细地掰开死者的嘴,观察了一番口腔里的情况,就连空洞的眼眶曲蔺华也认认真真地扒开来察看了。
都说认真工作的男人是最帅的,望着曲蔺华聚精会神验尸的样子,如玥一时竟看呆了,就连周围弥漫的血腥味都忘却了,也不再感觉到害怕。
“看呆了?”沈青潼比如玥的情况好些,虽然一开始也被吓到了,但还不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