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脱离他的包围圈,在某个瞬间,施俊想将季蝉语拉回身旁。
“你跳得有点远了。”他说。
“抛砖引玉,抛出个我,引出个你。”说完,季蝉语跳回施俊右方,“我可要仔细欣赏你的一笔一划。”
真叫人难以招架。施俊指尖轻点左边桌面:“到这来。”
“会挡你手的。”季蝉语早留意到施俊是左撇子。
“小语……”施俊的声音里带着些无奈的偏宠,“都依你。”
他提笔,写下“禅”字,兼具空山新雨的清灵和静水流深的隽永:“那年你来我家,我听你报名字,还以为你的‘蝉’字,是‘禅意’的‘禅’。”
“我出生在七月底,蝉鸣响彻的时节,和你只差一天哦。”季蝉语陷入久远的回忆中,“‘蝉语’是妈妈给我取的名字,怀我的十个月,她和爸爸住在外婆家,屋后种着好多桂花树,年年夏天都会响起蝉鸣。”
听父亲说过,季家一家三口几乎年年回南方过年,施俊说:“我知道,在杭州。”
“在我出生前,他们给我取了另一个名字,妈妈说她突然想叫我‘蝉语’,就用了它做我的名字。”季蝉语在抑制要外露的伤感,转移话题,“你猜,原先的名字是什么?”
她心情眼看低落,施俊随口乱编:“桂花、桂树、临安、西湖。”
“不许胡说!”季蝉语心头的阴霾稍被驱散,她嗔一句,才公布正确答案,“是‘清嘉’。”
她从未对别人说起过另一个名字,今天没来由地想说。
不曾提及的秘密,今天说给他听,施俊明白,它对季蝉语定是意义非凡。
“‘重湖叠巘清嘉,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出自柳永的《望海潮》,描写了杭州风貌。”他讲出她名字的出处,“好听。”
“那‘蝉语’呢?”季蝉语问施俊。
“‘蝉语’也好听,它更特别,一听就知道你是来自夏天的女孩。”从今年的夏天起,她、夏天与他,自此密不可分。
不行,施俊猛然从思绪抽离——他居然会对一名预备役替身上心,这事实出乎他的意料。
学着她刚说的抛砖引玉,季蝉语献上简单二选一:“‘清嘉’和‘蝉语’你比较喜欢哪个?”
拿它套路施俊,他肯定会选“蝉语”的,顺便对她来点暧昧小情话,加快攻克兼攻略进度。
没正面回答,施俊先问季蝉语:“不算你家人,‘清嘉’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吗?”
“对啊。”季蝉语点点头。
直视季蝉语双眼,施俊郑重道:“那我喜欢‘清嘉’。”
许是独占欲作祟,施俊在听季蝉语讲述“清嘉”的存在时,没犹豫就选了它。
专属于他的,无论将来她再说给谁听,他始终是第一个听众,和它永久挂钩,除非她连它一同忘掉。
本想套路施俊,反被他轻而易举地套路,季蝉语视线躲闪,拿起狼毫笔蘸墨:“好词,好词啊,我来写写这句。”
她写了“重湖叠”三个字,提笔忘字的毛病发作,死活想不起“巘”的结构。
要怎么写呢?季蝉语硬着头皮写出偏旁,再往后就……
“我教你。”施俊握住季蝉语的右手。
突如其来的触碰,季蝉语想缩回手,却被握得格外紧。
施俊的手自然比她大,将她手包住,她的手背和指节与他手掌相贴,他手上的茧摩擦着她光滑的肌肤,带起异样的触感。
他的手指覆上她的,有她挣脱不开的力道,季蝉语想退,越退离施俊越近,只能在狭小的空间内向前挪。
原就贴得极近,而她往前一分,他便追一分,直到她被困在书桌和他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