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然。
叔既逢也没有打扰他,无声地站起来离开了。
从茶馆出来以后,叔既逢终于下定了决心去从前生活过的地方看一看。可等他刚拐进一个偏僻的角落,就看到了站在眼前的沈子伊,以及她手上的黑色扳指。
“你是在等我?”叔既逢看着对面的沈子伊,有些意外。
“不然等谁?”沈子伊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怒气,不像她之前那样,即使要杀人也装成大家闺秀。
狭长弯曲的小巷空无一人,连蝉鸣都没有,死一般寂静。叔既逢知道自己已经进入了夜幕的地界,就连石板路的缺口都和他上辈子走过的一模一样。
沈子伊手里的扳指已经开始散发出蓝光,叔既逢听她念到:
“水月镜花,众生可见;
妄心无实,铸尘成幻。”
随着口诀声,扳指的蓝光越来越深,叔既逢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起来:
那些曾令他害怕的幻境,不就是自己现在实实在在处在的地方吗?还要什么扳指来多此一举?
沈子伊没有理他的笑声,继续催动着幻境的生成。
叔既逢想起来左青月平日里气定神闲的样子,便也学着他拿出扇子慢条斯理地扇起风来,一边耐心地等待沈子伊催动幻境———他也想看看当真实与幻境重叠在一起时,究竟会发生什么。
一刻之后,桃花漫天,之后熟悉的蔷薇花香弥漫开来。
叔既逢索性闭上眼静静回忆:从这里开始往左走,第三个岔路口就是贺鸣种的一丛蔷薇,刚巧也是他窗户对着的地方。
可惜盛夏已过,蔷薇不在,否则自己应该去看一看。
若是在建夜幕以前,从这往右走一百来步,应该就是将军府的后院,那里常年翠竹掩映,一年四季都能看到同样的景色。
叔既逢尝试着睁开眼,恰巧看见父亲母亲正在翠竹遍地的后院里弹琴舞剑,与他小时候见过的场景一模一样。
虚假的回忆而已。叔既逢非常清醒,也非常满足。
沈子伊见他神色自若甚至嘴角含笑,不由得愤而怒起,一掌袭向他的心门。
叔既逢轻松侧身,避开了沈子伊的招式。他清楚沈子伊是想诱导自己对她出手,从而诱发扳指进一步加深幻境,他当然不会还手。
“沈小姐,不对,世子妃?”叔既逢开始搭话,试图扰乱她制作幻境的步骤,“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怎么还用之前的招数来对付我?”
沈子伊冷哼一声:“对付你,只需要用这一招即可!”
叔既逢真诚地提醒她:“可是你刚刚也看到了,这对我已经没用了。”
沈子伊不屑道:“还早着呢,这才哪儿到哪儿?”
叔既逢微微颔首:“很抱歉,世子妃,叔某如今心中已无惧。”
沈子伊像是听到了一个好笑的笑话一样,眼泪都快笑了出来:“心中有爱才会无惧,而有爱必有情,有情就会有所求,你逃不掉的!”
叔既逢正要回答她,恍惚间瞥见前世的贺鸣从路那头走了过来,还向他招手道:“叔既逢,别来无恙?”
叔既逢眨了眨眼,没有回答他。
片刻后再一看,贺鸣的对面突然多了一位人。
竟然是左青月!
叔既逢心中大惊,方寸已乱,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起来。与此同时,幻境中的人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互相将一把刀子捅向了对方。
叔既逢闭上眼睛,拼命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幻境,却还是没能压住心绪的波动。
“住手!”叔既逢往前迈了一步,却又瞬间停了下来:贺鸣与左青月,他应该先救谁?
眼看着左青月与贺鸣互相捅得更凶残了,叔既逢拼着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