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挥手,将身上的水尽数洒落,现在,她是干净的,只是衣衫穿得并不好,放眼看去,唯余懒散。
“的确很多次,二十九日前,我拦过你的鲸,将它抛入万里外的北方冥海中,与鲲为伴。”
对方闻言看着漆隐,散发着光辉的面上无丝毫变化。
他不问漆隐为何如此做,因为他知道漆隐在想什么。
鲸与蒲牢的身影消失了,光辉的大道转过头不再看漆隐,他稳步走在空中,所行之处微风轻拂,春意在他脚下散开,这一场水,将冬日的寒冷完全飘散了。
因大道想看群鸟在这座城中汇聚,他极端任性,极端自我,一时兴起便能毁一座城,改一个季。
漆隐再次叹气,她抓散了自己的发丝,想不明白世间为何有如此任性之人,这人又为何主宰着天地,或许她该庆幸,是春随着鸟一同来了,这些飞翔之物并不会死。
但春不该这时候来的。
雾气消散,日开始升起,家家户户都推开了门,他们向空中那人跪拜。
时青阳眼中全是泪,正直直地看着天上,漆隐注意到了她颤抖的唇与绯红的脸。
“你为何那般喜欢他?”
“谁不喜欢他,天下的心都是他的。”
“他如生的跟那个行乞者一般,你还会喜欢他?”
“那便不是他了。”时青阳望着那光辉之人,换做平时,她可能要恶狠狠地看漆隐一眼,但现在,因着生气看漆隐一眼,便意味着她将少看那人一眼,这是赔钱的买卖,万万做不来的。
漆隐陷入了沉思,她看看那大道的象征,又看看时青阳,似乎并不懂这其间的关系。
这时,人群惊呼了一声。
是鸟群来了,它们在那人身后飞过,万般色彩充斥着天端,领头之鸟有着极长的尾翼,上面洒落星光,点在树上,绿芽开始萌发,漆隐常待的那棵树又覆满绿意了,它的荆棘渐长,刺破了另一棵树的树干,随着群鸟的落下,方才停止生长。
现在这棵树不是漆隐的了,它是很多自然之物的,共有的家。
空中的光辉渐渐消散,春日回归。
“嘭!”地一声,漆隐头上挨了一下,是她娘,随手拿起根棍,便砸在了她头上。
幸着她头硬,非但没晕,也并不觉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