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碟子装满了菜,大发慈悲让傅卿云坐下,但是心里有多不情愿,只有她自个儿知道了。她看了眼安国公,眼底的失望更浓,又不由得把目光放在其他三个侄儿身上,淳于涵没眼‘色’,被她排除在外,淳于海为人木讷,最听她的话,却最是个没主见的,配不上她‘女’儿,那就只有淳于沛了,虽然淳于沛是文人,讲究些繁文缛节,但为人尚算圆滑,可也是这份圆滑,让他看起来有点子小家子气,没有安国公的朗朗大方。
如今没办法,只能从矮子里面拔个个高的,唯有淳于沛是最合适的。
思及此,聂姑妈看向淳于沛的目光越来越顺眼。
淳于沛感觉到聂姑妈赞赏的目光,腰板‘挺’得更直,心里紧张,面上却一派风光霁月,似乎丝毫不受外界的影响,淡定如初。
淳于嘉咽下嘴里的饭菜,骨碌碌的大眼睛转了一圈,嫉恶如仇地对聂姑妈说道:“姑妈,宁嬷嬷可不能随便打发啊,我那天看了你桌上的供词,宁嬷嬷贪了我们府里三万多两银子!我看,最好是让官府抄了她家,不然放她回去,她带着银子跑了,我们国公府可就要吃大亏了!”
淳于嘉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湖水里,引起众人心中的‘波’澜,淳于涵兄弟俩吃惊地张大嘴,他们为傅卿云给的二百两红包高兴的时候,宁嬷嬷那个奴婢却敢随随便便就贪了国公府三万两银子。
聂曼君掩住小嘴惊呼:“怎么可能有三万两?”她以为一个奴才能贪个上百两,至多上千两就是顶天了,宁嬷嬷的胆子有那么大?
淳于嘉义正言辞地回答聂曼君:“我粗略算一下就有三万多两银子。要不然姑妈和大嫂岂能那般生气。”
得,又把聂姑妈拉下水同仇敌忾了。
傅卿云这次当着众人的面给淳于嘉使眼‘色’:“嘉妹,姑妈不是糊涂人,既然打发了宁嬷嬷回去,肯定做了周全安排。”
这份亲昵的语气瞬间就把聂姑妈和聂曼君划到“外人”的行列里去了。
聂姑妈脸上的慈祥表情僵了又僵,干巴巴地对盯着她的侄儿侄‘女’们说道:“她是我的人,在我手底下出了这种丑事,我肯定会让她给大家一个‘交’代。”
傅卿云‘唇’角勾起一个很小的弧度,正‘色’对大家说道:“好了,咱们别说宁嬷嬷了,免得姑妈又伤心,还有啊,我已经提醒了下人不许‘乱’嚼舌根,三少爷淳于涵却还是听到了,下去我会再敲打敲打的,别坏了我们府里的名声才好。”
淳于涵等人闻弦音知雅意,连忙保证不会嘴碎。
淳于嘉偷偷朝傅卿云眨眼,傅卿云给了她个赞赏的眼神。
饭桌上又恢复了欢快的气氛,吃完饭后,大家坐着喝茶,淳于涵和淳于海正是调皮的年纪,淳于嘉也是个坐不住的,三人怂恿安国公和傅卿云带他们出去玩,一家人就决定出去踏青,当然少不得要带上坐在一旁的聂曼君和聂姑妈,地点定为晨曦庄。
聂曼君的愁眉苦脸瞬间化作阳光明媚。
翌日,安国公下朝去兵部点个卯,便回到国公府,淳于嘉和聂曼君眼巴巴地等着,安国公一笑,想上傅卿云的马车,但想想这次出行人多,怕聂姑妈等人笑话,就和三个弟弟一起骑马——淳于沛虽然是文人,但是生于安国公府,从小就学会了骑马。
晨曦庄离京城很近,很快就到了。一行人弃马步行,和山下的庄头打声招呼,便去了山上。
淳于海和淳于嘉走在前面,淳于沛、淳于涵护着聂姑妈、聂曼君走在中间,安国公和傅卿云走在最后压轴。
安国公问:“听韩嬷嬷说,你这两天身子骨好了很多。”
傅卿云“嗯”了一声,笑了:“韩嬷嬷天天给我炖补汤,那架势恨不得把我变作个汤罐子才好。”
安国公便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