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置信地看着白发男人,说:“殷洛,你做了什么?”
“你这个疯子,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青泽一把掐住殷洛的喉咙,“陇下村那个小孩?——他是个正常的、活生生的人。他那么信任你,他结交了很多新朋友,他和公廨里的人都相处得很好……”
“你以为谁都是你这个入魔也无所谓的活死人吗?你以为谁都是你这样和其他人永远格格不入的怪物吗?他被留在了太涵。你让我不要给他武器,我听你的,收回了他的武器。他受仙族结界庇佑,未来会有很长很好的一辈子,会平安度过他的一生……人族有三世轮回的,你不止毁了他一辈子,你毁了他三生三世……我们救他出来不是要让他陪你一起万劫不复的!”
“就算你需要为恶的爪牙,为什么连一个信任你的孩子都不放过?”
“你怎么这么自私?你怎么这么可怕?”
“你是谁啊?你是谁?你为什么要披着殷洛的皮囊?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每说一句,殷洛的脸色就惨白一分。
第96章 泥足深陷(五)
“你说啊——”
殷洛哪里还说得出话来, 双唇紧抿,身体僵硬。
青泽看着他一身审美突变的衣袍, 看着他微微渗血的半张脸颊,看着他被雨水打湿、一缕一缕披在身上的白色长发,看着腰下不自然的衣服褶皱,看着骄逸的寑殿,看着横倒的酒杯,看着盛酒的白玉壶,看着斜放的长柄玉如意, 看着摇曳的红纱, 看着紫砂的香炉。
最后移回视线,看着他猩红色的、半点墨韵也不可见的眼睛, 又是一声怒气腾腾地质问:“你说啊!”
他这么问了,却没有再听殷洛回答的意思,话音未落就掐着殷洛的脖子就把他往墙上撞。
龙床倚着的墙面上是华丽的浮雕,床头固定着两扇巨大的、珠光璀璨的羽扇,扇尾缀着细细的玉石和两根长长的、蓝绿相间的孔雀翎。
白发男人的后脑勺撞击在华丽坚硬的浮雕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连扇上的华丽长羽都颤动起来。
砰——
重重一下砸在青泽心上,使他猛地一惊, 松开对殷洛的钳制。
殷洛躺回雪白绒锻和绣金锦被间,侧着脸,抓着一个长枕,胸l口激烈地起伏着, 咳嗽得浑身都在抖。
鼻尖一片撩拨得人心神不宁的低迷暗香,华丽的寝殿内一片死寂,只听得其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紧锁的殿门外突然躁动起来。
先是哐、哐、哐。
顿了一下, 就变成了哐!哐!哐!哐!哐!哐!哐!哐!
比起敲门更像砸门,好像要把紧锁的门扉强行破开似的。
许是越来越大的砸门声终于唤醒了某个不小心睡死过去的、本应看守在门口的随侍,不一会儿便听到另一道声音由远及近、惊慌地劝阻:“安平大人,陛下的寝宫不能擅闯的啊!”
一直沉默不语专注砸门的青年终于开了口,语气很是气急败坏:“天界战神都被你放进去了,还好意思在这里阻拦我?!”
接着便是一片乒啷乓啷、兵荒马乱。
青泽回头看了眼紧锁着的、剧烈晃动的门扉,一扬手画了个阵法,长袖一挥,那门扉就一动不动了。
门外的人对随侍迁完了怒,又砸了几下门,发现无法再撼动门扉丝毫,咬牙切齿地重重又捶了一下,停下动作。
站在门口,投出一道剪影。
这小孩还真是性情大变。
青泽冷哼一声,转过头来看被自己松开钳制的男人。
殷洛仍在神经质的微微战栗着。
青泽冷漠地看着他抖。
抖完了,殷洛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