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我,说祖父他一向家底厚,可给我留了什么遗产不曾?我说没有他还不信。后来他几次三番来找我,说家中人口多,房舍不够,想叫我把旧宅借给他住。我没答应。”
“旧宅比你这里住的房舍还要大,为何你住在这,不住在那?”卫常恩疑惑道。
杨清回道:“旧宅临着宗祠。父母死后,祖父觉得不详,便同我一道搬了出来。旧宅就空置了。”
卫常恩凝神想了一会,见杨清已镇定下来,便又问道:“旧宅往日里都是锁着的?你可有常去?”
杨清就摇了摇头:“祖父在的时候,常去玩。他过世后,我便极少去了。门一直锁着。也就前几日请了两位道长过来,才去了一次。”
卫常恩就看向丁牧野。
杨清很奇怪:“两位半仙大人为何对此感兴趣?”
丁牧野想了想,便将自己同卫常恩扮做半仙,实则查案的事说了出来。又叮嘱他对此事保密。
杨清闻言,松了一口气,他作揖道:“自是听知县大人的。”
卫常恩又道:“对外你便称驱鬼之事已了,依旧让村长帮你寻旧宅的买家。银子之事,也莫要叫外人瞧出来。若能早日动身去京师,才是正经。”
杨清不知她的身份,不晓得怎么称呼,便直接问道:“……何出此言?”
“旧宅里外我们都查了。多年未住,按理屋子里积灰也厚。但家具物什多处都有拖挪的痕迹,积灰不匀,床底亦有挖掘的痕迹。想来你那位堂叔,应是多次前去求证过了。若叫他晓得你挖了这么一大盒值钱的……”
丁牧野微讶,旧宅里头他光顾着瞧自己媳妇了,倒半点没关注这些。
杨清脸色微白,心有戚戚。他那堂叔胡搅蛮缠,堂婶更是死缠烂打那卦的,他们若来讨要,他还真不知该如何应付。
“多谢两位大人。”他再次作揖。
卫常恩心下已转了好些念头:“倒要再问几句,你那堂叔姓甚名谁?往日里都在哪干活?”
“杨九斤。”杨清道,“住在县城,素日里不是在赌坊便是在城门那的庆源茶馆。”
“他可是住在县城秋雀巷?”卫常恩抿唇,微带笑意。
杨清一愣,点了点头:“正是。”
第13章 狐妖新娘尾声
周县多雨水,二月底晴了几日,又开始下起雨来。
才至昏晓,天色便沉沉暗了下来,只在廊下点了两盏风灯的县衙大堂在浓烈如云笼的雨雾中似张开了大口的鬼魅。连带着堂前盘踞的那两尊狴犴石像都狰狞起来。
“秦福根,你可知罪?”有森严清冷的问询声自堂前公案后传来。
廊下薄寒的穿堂风拂过秦福根的后颈项,像女人柔弱无骨又冰凉的手。他瑟缩了一下,眼皮子掀了掀,偷瞧了堂上一眼。
新来的知县坐在太师椅上,身旁依旧立着那位十七八岁的美貌妇人。
听说是京城忠勤伯丁府的少爷,想必家族没落,不然也不会被外放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看着年纪轻轻,脾气躁得很。白日里不提审他,这会子捞他出来问话,还不许他人进来围观。穿着一身常服,乌纱帽都没戴。一点规严都没有。
“草民没有杀人。”他像是说服了自己,看了旁边跪着的秦氏一眼,僵硬地回道。
丁牧野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他的回复。也不着恼,只对着清文使了个眼色。
“按理原不在本官的管辖范围内。”
秦福根眼皮微微一跳,抬起了头。
“只李宝儿确实是本县户籍,加之你已定居本县纪朴道观。”丁牧野像是语重心长的长辈,循循说道,“本官便从塘河知县那边拿了一本卷宗过来。虽说费了些时间,倒也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