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里,两眼无神,目光呆滞。
「文若,你病了?」
「没有。」
「今天不舒服?」
「我天天不舒服。」
「那你为什么不给孩子做饭?你知道不知道孩子正在发育?」
「我知道,怎么啦?我就不能歇一次?我又不是家庭妇男,我还没失业呢。」
雅琴的火腾地上来了:「文若,你有意见和我提,跟孩子使什么气?你一个
大男人,整天耷落着脑袋,给孩子一种什么样的影响?你知道不知道孩子过两年
就要高考?你能不能装出点儿积极进取的样子?」
「积极进取是那么容易装出来的吗?」文若也火了,「我在加拿大过得好好
的,你像催命一样要我海归。我告诉过你,坑蒙拐骗的可以回国,做学问怕事儿
的只能呆在国外。当初你是怎么生拉硬拽骗我回国的?现在又来嫌我,还有,要
是妞妞在国外,用得着为高考发愁吗?」
「你在加拿大过得好好的?文若,你的忘性见长啊,要不要我帮你回忆回忆,
你是怎么被人家扫地出门,哭着喊着要回家的?」看着文若涨红了脸,雅琴不知
道是应该得意,还是应该悲伤。她忽然想到女儿就在旁边,连忙停住话,转过头,
只见妞妞瞪着大眼睛,惶恐而又好奇地看着父母。「文若,我现在不和你多废话,
你要还是个男人,赶紧把你女儿带到书房去,我来做饭伺候你们。」
文若也意识到了孩子,站起身,对女儿说:「妞妞,你妈更年期来得早,走,
爸爸跟你温习一下立体几何。」
夜深了。
终於安静下来了。
文若和雅琴靠在床头,各自看着自己的书,气氛有些尴尬。
「文若,我们谈谈吧。」终於,雅琴打破僵局,率先开了口。
「雅琴,对不起。」出乎意料,文若合上书,放在床头柜上,毫不犹豫地承
认了错误,「我不该把负面情绪传染给孩子,更不该当着孩子的面和你吵架。」
「不,文若,是我不对,我不该一回家就指责你,更不该当着孩子的面提过
去的事情。」雅琴被丈夫的坦诚感动了,赶紧把书也放在床头柜上,想了想,问,
「文若,今天在单位里,你是不是又遇到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了?」
「唉,我几乎天天遇到不愉快的事情,不过今天倒是有点儿特殊,不是直接
冲着我的,但和我也有间接的关系。」文若头枕双手,仰面朝天,看着天花板上
的光晕。雅琴看着丈夫,静静地等待着。过了好一会儿,文若才继续说:「听说
吴彬马上要提正教授了。」
「这么快,消息可靠吗?」雅琴多少吃了一惊。
「内定的,几乎铁板钉钉,名单都传开了。」
雅琴猜想,文若肯定不在名单上面。她不知道该怎样安慰丈夫,只能伸出手
臂,把文若揽在怀里,抱着他的头,轻轻抚摸,好像妈妈在安抚受惊的孩子。
「文若,吴彬人品很好,这是他应该得到的。」
「我知道,我没有嫉妒,我早就无所谓了。」文若蜷缩在妻子的怀里,感到
非常安全,「雅琴,谢谢你,我只想全家在一起,平平安安的别出什么事。」
「文若,你这么想我就放心了。」雅琴抚摸着丈夫的头发,她知道不该继续
这个话题,可又不甘心,过了好半天,终於忍不住问:「掌管职称评定的李校长,
就是你们那个加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