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鹤迈开腿就要绕过江秋往外走,却被对方一把扣住了手腕。
男人的掌心都是汗,用力得像是要把李鹤腕骨捏碎一样。
“就这么喜欢他吗?”
他垂着头,凌乱的头发遮住了眼睛,投下一道阴影。干涩的声音在空旷的卫生间里响起:“就算是曾经,你也……你也一次都没有这么维护过我,也从来不相信我。”
李鹤被逗得嗤笑一声,他一根根扳开江秋的手指,大力地甩开:“凡事呢,质问别人之前请先思考一下,自己配不配。”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
江秋没有去追。
他站在原地,任由那些汹涌而来的情绪将他淹没。
这段时间以来,他比以前还要放纵。
醉生梦死,酒盏伶仃,像一台肉欲机器。
仿佛只要一个接着一个操烂身下的骚货、一杯接着一杯喝干手里的酒,他就再也不会想起那个人。
他以为他已经无所谓了,但是李鹤的一个眼神,就让他溃不成军。
疲惫地抬起头,江秋越过卫生间高处那方逼仄的窗户去看高悬的月亮。
醉意让他的视野摇摇晃晃,下弦月也跟着摇摇晃晃。
这是他很熟悉的月亮,在无数个夜晚里,他跟很多具陌生的肉体交叠在一起耸动,一抬头看见的就是这轮月亮。
可是,他也曾经看过不一样的,很好很圆的月亮的。
譬如李鹤塞给他钥匙的那个银灰色的夜晚。
他双手撑在洗手台上,看着自己这张令人憎恶的脸。
刚刚为什么要对李鹤那么凶呢?
为什么要对他说那些难听的话?明明,他真正想对他说的是——
——其实我是被陷害的。
——这一切都是顾苏杭做的局。
——我知道错了。
——可不可以,从头来过?
*
雨还是不停地在下,簌簌的雨声吵得李鹤神思不属。
回到包厢里之后,他怎么都觉得坐立难安,很想回家。
犹豫了一会儿,他还是找了个借口先走,跟同事们告别后站在路边等了很久才拦到一张空出租,结果又被长长的车海堵在了路上。
下雨天的c市总是这样,李鹤早就习惯了,此刻却没由来的很是烦躁。
因为江秋的那番话,他突然发现,原来自己从来没有试图去了解过顾苏杭。
他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也不清楚他的人际关系,更不了解他有什么爱好……
虽然作为莫名其妙被人缠上的冤大头,他并没有任何义务去了解始作俑者,可是一想到那个每天都会眨着亮晶晶的眼睛对他说“欢迎回家”的同居人,他没出息地生出了点愧疚来。
高架上的一辆接着一辆的车串成一条看不见尽头的长龙,司机师傅无奈的表示估计得堵个半小时。
李鹤叹了口气,索性拿出了公文包里的笔电,打开律协内部的文书网,开始搜索有关于顾苏杭和顾家的痕迹资料。
他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
等车缓缓停泊在小区的大门口时,雨也差不多停了,在凹凸不平的道路上留下一个个或深或浅的小水塘。
他们这个小区就这样,经典款老破小,也不知道顾苏杭怎么就能住得乐不思蜀。
李鹤合上笔电,跟师傅道完谢,小心翼翼地下了车,跟躲地雷似的左跳右跳避开路上的水坑,好不容易走到楼下,抬头一看却发现家里一片漆黑。
顾苏杭不在家吗?
李鹤压下心里的一丝失落,收了伞进楼。
打开门,李鹤正准备开灯,一道喑哑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