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尧臣一边说,一边暗暗观察夏荏的脸色。
夏荏脸上掠过一抹惊诧,虽只有短短一瞬,还是让卫尧臣捕捉到了。
果然,他不知道!卫尧臣顿时来了精神,决定赌一把。
他慢慢说:“锦衣卫和内廷太监们亲如一家,谁知道你手下有没有周太监的人,算了吧,我还是接着挨饿比较稳妥。”
夏荏面孔板得紧紧的,冷哼道:“你愿意挨饿就饿着吧,还没放出去,先倒自己饿死了!”
沉重的牢门喘息着关上了,夏荏走出去几步,忽然失去浑身力气般软软地靠着墙壁。
幽暗的灯光中,他满头大汗,一张脸狰狞得活像个鬼。
“周方!”他低低咒骂了句,“拿我当替死鬼,老子是狗,那也是皇上的狗!”
夏荏用力一撑重新站好,忍不住看了看关押卫尧臣的牢门。
眼神中已带有一丝敬畏。
第65章 转机
姜蝉一肚子忧思,虽疲乏极了,可就是睡不着,在炕上翻来覆去折腾一宿,好容易朦胧睡去,远远听见几声鸡鸣,立时就醒了。
金绣听见她起身,打着哈欠进来,边倒茶边说:“刚过卯时,小姐昨儿个过了三更才躺下的,再睡会儿吧。”
姜蝉接过热茶浅浅饮了一口,摇摇头,“我心里忽上忽下的,脑子也乱糟糟的,说是睡着了,可一点点动静都惊得心脏砰砰跳,滋味反而更难受。你在塌上歪着,不用过来了,我看会儿书。”
金绣把灯拨亮些,“您在担心卫掌柜吧?能托的人咱们都托了,现在就是等消息,左右就这一天,明天前晌早朝一过,肯定有信儿了。”
姜蝉叹道:“就是这个‘等’字,最是煎熬不过,明天苏俊清把折子往上一递,还不定掀起多大的风浪来,皇上会不会一怒之下怪我们多事?会不会迁怒卫尧臣?唉,我现在反倒不知道做的对不对。”
金绣忙劝她往宽处想,“……好人有好报,咱们姜家一向乐善好施,从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就是老天爷都会保佑您和卫掌柜的!”
姜蝉双手合十向东方拜了拜,喃喃道:“苍天在上,既让我重新活一回,您就再显显灵,保佑卫尧臣遇难成祥,逢凶化吉……他,若不是因为我,也不会有这遭劫难……”
天渐渐亮了起来,东方一片深红,霞光碎开,道道金光在蔚蓝的天上编织出一副雄伟壮阔的图画。
“真是个好天气!”金绣打开窗子,“京城的冬天总是灰蒙蒙的,便是雪后也不见几日晴好。小姐,干脆我们去后园子逛逛如何?”
姜蝉委实没有心情,一来不愿拂她的心愿,二来她自己也觉察到了,这些日子因着她心情阴郁,连带着整个家的气氛都很是沉闷,不如好歹装着轻松些,好叫母亲不那么担心。
因笑道:“可巧了,前儿得了个汝窑的梅瓶,我正想着折几支梅花摆屋子呢!”
主仆二人笑闹一番,去后园子折了支红梅,姜蝉差人取了梅瓶,高高兴兴地给母亲送去,和金绣袁嬷嬷满屋子左摆弄,右比划,一个劲儿问母亲好不好看。
姜夫人知道女儿是故意逗她开心,又是欣慰,又是感伤,含笑道:“摆窗前的小几上,天光照着可好看了。”
袁嬷嬷见气氛正好,忙凑趣道:“昨天铺子里把两百张窗花、对联、福字都送来了,我看今天就贴上,把各个院子的灯笼也都换上新罩纱。”
姜夫人点头,“二十五糊窗户,今儿个是正日子,可不是该置办这些事了?唉,还好你记得,不然让外头人瞧见,还以为我姜家败了。”
说干就干,袁嬷嬷指挥着一众丫鬟婆子收拾去了,临近晌午的时候,姜家大院已是张灯结彩,到处红彤彤的,颇有过年的喜庆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