備,但事到臨頭仍然會惶恐。
陸家大少爺陸和晉在十二年前就過世,陸家奶奶因為思念孫兒再加上孫兒託夢,便決定為早夭的長孫迎娶一位孫媳婦,憑著陸家在臨川的地位,即便列出優渥的聘禮,卻是沒有哪個父母願意把自己的女兒嫁給一塊牌位。
男人冥婚只須尊冥妻為正房,仍可娶親;女人冥婚,一嫁過去便是守寡,所以通常鬼新郎冥婚的對象也是鬼新娘,人間女子冥婚的極少。
所以花嬤嬤才會到那偏遠山腳下的小村子,為陸家大少爺尋覓新娘。城裡的人不願意,但鄉村裡沒見過世面的鄉下人可就不一定了,誰知一說到是冥婚,個個面有難色。
只有桃香聽說聘金是一百兩銀子,二話不說就點頭答應。她太想要錢了,她願意為一百兩銀子將自己賣給陸家,就當作是賣身為奴吧!何況賣了終身契當奴婢還只有五兩銀子,她把自己賣給陸家簡直大賺啊!不只小弟的醫藥費有著落,連帶當初為了阿娘醫藥費而賣掉的田地都能買回來,怎麼算都划算!桃香是這麼告訴阿爹:阿娘臨去前囑咐她照顧好弟妹們,如今她不能讓小弟也步上阿娘的後塵。
陸家做人也厚道,並不是丟下一百兩銀子就把人帶走那樣的粗暴,時間雖然倉促,但文定的流程一樣也不差,聘禮一樣也不少,新娘的嫁衣也不用她家準備,還打了一套金飾頭面送她,送嫁的路途上吃喝一樣不少。
夠了。陸家這麼待她,她已經知足了,既是嫁給過世的陸大少爺,就算半夜鬧鬼又何妨,畢竟是她的夫君。桃香深吸口氣,努力放下心中的不安。
大紅頭蓋忽然被挑起。
隨著眼前一亮,桃香的視線也隨著蓋頭往上移。
?嫂嫂久等了。?陸和安笑說。
看見陸和安,桃香忐忑的心情也輕鬆許多。
掀過蓋頭後,陸和安把沾了雞血的秤桿交給小紅拿下去,領著桃香來到圓桌,桌上擺了桂花蒸藕、酒糟鵝、蓮子紅棗湯。
?嫂嫂餓了吧!不夠我再讓廚房送些。?陸和安邊斟酒邊說。
?夠、夠、夠!?為了趕時辰進門,桃香餓了大半天,忙不迭地先夾了片桂花蒸藕放到陸和安的碗裡後,再夾一片送進嘴裡。?嗯,好吃!?
又夾了塊鵝肉,咬了一口後,再挑塊肥美的鵝胸肉放到陸和安的碗裡。?這也好吃!和安小姐,妳也嘗嘗。?
身為長姐,桃香習慣事事照顧他人,何況是陪著她一路來的陸和安,這個小動作看在陸和安眼裡,卻意外地勾起心底對桃香的歉意。
見陸和安盯著碗卻不動筷,桃香疑惑地問:?妳怎麼不吃啊??
?我昨天不是跟嫂嫂說過,這間房子鬧鬼。?陸和安淡淡地看著桃香說:?嫂嫂就不怕嗎??
?怕!怎麼不怕??桃香邊咬著酒糟鵝邊說:?可是我更怕家裡沒米下鍋,我還怕小弟同阿娘一樣地死去,我昨天就說過了我很感激陸家,就算嫁過來被當奴僕使喚我也沒有怨言。?說完,端過碗來喝湯。
?嫂嫂真是心大。?陸和安看著桃香專心吃喝的模樣,苦笑道。
?我也不是心大。?桃香放下湯勺說:?像我這樣的人家,沒資格挑三撿四,早年我哥哥生病,哥哥是急病,挨不到醫館就走了,阿娘生病時,阿爹無論如何都不願再重演一次,賣了牛車賣了牲畜湊了錢讓阿娘可以住在醫館裡,可最後阿娘還是走了,阿娘的病拖了半年,田地和家裡值錢的東西都賣了,最後,阿娘的喪葬還是村子裡叔伯們幫忙。?
桃香低頭看看自己因農作而粗糙的手,再看看陸和安修長細緻的手,晦澀地開口:?和安小姐可能不明白我怎麼能為了錢嫁給死人,但是我若不嫁給陸大少爺,就換成我家人得死了這樣的生活,離和安小姐太遠了?
陸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