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咏稼突然回头,认真道了句谢,一身发软扶着墙往外走。
柳儿拽着马桶跟上,又开口道:“我听人说,他得罪的是秦王府那位得宠的姨娘家亲戚,你若是想救他,还得去求你大伯。”
范咏稼正是要去找大伯,转头看了她一眼,说:“我知道了,你……照顾好自己。”
她和柳儿想得太简单,大伯怕是交代过门房,连声都传不进去。范咏稼在门外树下蹲守了一上午,也没能见着人。
她身上就那十个钱,忍痛拿出来讨好门房,换来一声嗤,钱也拨散了一地。
她一枚一枚捡起,放弃了在这求助的想法,心里一边盼着他平安,一边想着还有什么法子可寻。
横竖在这无用,她把钱揣进怀里,一番苦想之下,倒是记起个人来——疯爹从前有个旧友,姓佟名清云。他二人常一处读书写字,相交甚欢,范韶发病也是这位佟前辈帮着送回来的,临走还留了十两银子与范韶请医问药。
只是后来,许是怕招闲话,便没再上门,只托人送过一回银子,不多不少,又是十两。再往后,便没了消息。
因疯爹时常提起,范咏稼也稍稍留意了一耳朵,知道这位,榜上有名,却因家境普通,没能平步青云,只谋了个小小的官。据说被楚王瞧中揽在门下,也算有了倚靠。只是范家无人做官,也就不知他在王爷跟前,排不排得上名号。
坊间对这位楚王褒贬不一,但统一口径的,是这楚王与秦王走得近,还能不招皇帝的眼,任他作为。
宠妾的亲戚,门客的世侄。
范咏稼知道胜算不大,眼下再无它法,只得试上一试。
她匆匆赶回饭馆,顶着白眼,借掌柜的纸笔写了封信。
内掌柜给掌柜使了个眼色,掌柜的便拦了要离去的她,摸着胡子道:“范小娘,你一穷二白,又无处可去,我娘子怜你可爱,有一宗天大的好事要说与你。你可愿意?”
这天下的好事,向来与她没什么干系。范咏稼没有直接应承,而是反问道:“究竟何事,还请掌柜明示。”
掌柜心里发虚,咳了两声,按着胡子道:“我夫人的兄长,正当壮年,家业有的,吃喝不愁。他房里缺个人,你若去了,得了造化生个一儿半女,这一辈子,可不就有了着落。你放心,内兄为人,最是和气不过,再没有苛责打骂的。”
实情是这内兄,年纪与他差不离,酗酒性躁,晨打父母,夕揍妻子,名声坏到妹子都嫁不出去,拖到二十四五,才远远嫁到自家作了继妻。他原有些不忍,怕造了孽自家受报应,可娇妻一番巧言妙语,说这小娘子可人,她兄长怎舍得下手,包管捧在手心宠。他又觉得此事,对这范小娘好似也不差。
范咏稼冷冷答道:“多谢好意,我上有父母,还有婚约,可不敢乱来。”
掌柜的脸色变了变,还想多哄几句。
内掌柜先发了脾气,怒道:“别不识抬举,若不是我们收留你,你还不知在哪旮沓要饭呢?甭说什么婚约不婚约的,谁家能要你这样抛头露面的不规矩女人,也就我家不嫌弃,别给脸不要脸,呸!”
掌柜的也跟着哼了一声。
范咏稼心知这工钱只怕打了水漂,难怪初时他们不肯写契。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忍了气,从掌柜的身边走过,去了灶房,在不用的旧灶膛里掏出自己的包袱,拍了拍灰,大大方方走了出去。
第6章
楚王府前门侧门守卫森严,外人没办法靠近。
范咏稼打听了一下,找到后门上,递了贴,往里报了几层才有人出来接信,一个钱都不收,只让回去等,不许在后门附近久留。
范咏稼心急,远远地等在后门那巷尾,时不时伸长了脖子瞧一眼。
世伯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