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夏之章 姬君

武士,但若说我对他们抱有期待,大约连我自己也不太相信。

    再谈及荒诞之事,便是我少时偶尔会希望自己未来的夫君是如兄长那般的武士。我对血亲绝无爱恋之意,仅是兄长一表人才,连家中女侍都神往不已。虽说我打小就憧憬兄长,但真正对其怀抱近似倾慕一般的古怪情感的契机,果然还是由那件事伊始的。

    我天性好动,不仅会背着母亲和乳母偷溜至下町闲逛,在家中亦不甚安分。某次便闯入茶室,还打翻父亲中意的茶具。父亲知晓后大发雷霆,更禁止我再出入茶室。被狠狠责骂的我跑到母亲面前哭了一通,母亲那犹如慈爱皎月的笑容使我暂且平复心绪,可胸间终究不太爽快,又隐瞒了另一事迟迟未说。

    我打翻了父亲的茶具,那瓷器仅是磕坏一角,我的手腕却被茶汤烫伤了。

    当时唯有兄长觉察出我的异样,兄长光是看到我扭捏不自然的神态就得知我身体抱恙,到此时已忘记兄长具体说了些什么,但他的温声细语却在耳边久久不散。

    这之后还有一事——说来还有点难以启齿。小时候读《太平记》,我尤为崇敬南木明神[指楠木正成(生年不详-1336),日本南北朝时代武将,一生效忠南朝后醍醐天皇。1336年7月,由九州地方重振旗鼓的北朝足利尊氏军兵压畿内,顾虑足利军威势的楠木正成向后醍醐天皇谏言,提议天皇先远离京都暂避。然而天皇并未接受提议,强令楠木正成出战。自知处于劣势的楠木正成全力奋战,终败亡于位于今兵库县神户市的凑川一带。正成战死后,南朝继任天皇后村上天皇感念其忠烈,便赐神号“南木明神”并为其修筑神社。经后人作品传承,楠木正成也被视为日本三大悲剧英雄之一,另外两人是平安武将源义经与战国武将真田幸村],每每读到七生报国便不由潸然泪下。为解心头苦闷,还曾强行叫宪之扮足利将军,而我扮作摄津守正成,我还装模作样一般拿着扫庭院的竹帚,把那玩意儿当作野太刀向宪之劈去。宪之虽被迫配合,常常也会发泄不满,他吵着说偶尔也要扮一次胜者——我遂敷衍着“下次我扮义经,让你扮弁庆[指武藏坊弁庆,平安时代僧兵,源义经的随从,至死都跟随在义经身边。由于本人颇具传奇色彩,在当世便留下不少逸闻,故此也经常出现在后世的文艺作品中。“身中万箭站立而死”所延伸出的“仁王立”这一典故也是出自弁庆]”。之后年岁稍大,又害怕家中人注意到我与宪之在玩这种忤逆君上的“小孩儿游戏”,我便再没扮过正成,结果到最后都未让总是扮“败北者”足利尊氏将军的宪之赢过一次。[据说楠木正成与其弟正季在凑川自尽前,曾说“愿转生七世歼灭贼人(也有转生七世报效朝廷之意)”。此遗言在二战时成为日本军国主义精神格言,亦被神风特攻队追捧。其原意不过象征传统的日本武士道。]

    可只是这样才不解馋,竹帚不过是竹帚,哪里能与真正的刀具相提并论。我也不知是从哪里借来了胆量,竟敢偷偷钻入父亲的居室,把玩他的铠兜与太刀。这次虽没被父亲逮个正着,不过在执刀玩耍时为那刀刃所伤,锋刃在手心划下一道,猝然渗出的鲜血当即流进了小袖袖口里侧。当下心慌意乱的我连肉体上的疼痛都顾不得了,自以为没留下痕迹,只把刀具重归原位就逃之夭夭。

    掌心很痛。虽说那是极为微小的伤痛,裂口没几天便愈合,连疤痕都未留下。但不知怎的,忍受着那般疼痛,我心中不堪一击的愿望又像是遭受太刀一击、瞬间破碎了一般。

    我倾慕着兄长,并非为其英姿所迷,更未期待能得到兄长怜爱,我真正的念头实为想变得同他一样。

    没错,我想要成为武士。

    在翻阅古代军纪的同时,我也得知了姬武士的存在。玩扮演游戏时我没问过宪之憧憬着哪位先贤勇者,但宪之将来必定也会成为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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