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丫子出了那片荒地,一边跑一边回头。进了家,心还跳呢,越想越怕。
家里空的。钢蛋儿没在。
〖7〗
过了一会儿,忽然听见怪声儿,像压着嗓子哭,像怪瘆人的。
啥玩意儿?我搁窗户往外瞅,是狗。这狗从来没发过这种声儿啊。
狗站当院,瞅院门外,浑身毛都立起来了,耳朵耷拉着,可劲儿哆嗦,哗哗滋尿,活像见鬼。
平常老来买东西的。狗瞅多了,懒得叫。今儿个瞅见啥玩意儿了这是?
钢蛋儿进院门了,我总算吃了定心丸。再细瞅,他怀里抱一东西,白白的,毛绒绒。
我认出来了,这是林子里那条狐狸。
那狐狸在钢蛋儿怀里,朝钢蛋儿扬着个脑袋,脸往钢蛋儿脸上蹭。钢蛋儿赶紧低头哈腰拿嘴亲那狐狸嘴。
家里狗趴地上,哆嗦着。
我迎出屋门招呼:“蛋儿,这啥情况儿这?”
钢蛋儿说:“开门进屋赶紧的!”
我打开屋门。钢蛋儿气喘吁吁抱那狐狸进屋。
错过我身边的时候,我发现那狐狸眼睛一亮,闪过一道比我聪明的光。加上狐狸的嘴线比较长,我瞅老是往上翘,就像咧嘴乐,感觉对我挺友善。
进了屋,钢蛋儿把那狐狸轻轻放炕上,跟放一超薄玻璃瓶似的,生怕磕喽。
我问:“蛋儿啊,你下的狐狸夹子够棒的呀,终于啃住一条。”
他说:“胡吣啥?我下的那都狼夹子。瞅清楚!这是貂。”
他那次打猎回来,说的分明是狐狸夹子咬了他靴子。再说了,我能分不出狐狸跟貂?这摆明是狐狸啊。我男人咋瞪眼编瞎话儿呢?
他理都不理我,眼睛、心思全在那狐狸身上,吩咐我说:“去整俩好菜。赶紧的。”
我刚跟大伯哥有见不得人的事儿,这会儿正心虚,可不他说啥是啥。
尽心尽意整俩好菜、端上桌。
钢蛋儿抱着那狐狸、扫一眼我炒的菜、立马跟我火了:“肉星都没有啊?这是贵客头一顿饭知道不?咱至于活这么惨吗?去整俩硬菜!”
〖8〗
买回肠头儿、肝尖、五花肉,归置完炒好上桌。钢蛋儿立马抱那狐狸给喂吃。
那狐狸一边吃一边拿眼睛瞟我,还是笑不叽那样儿。
钢蛋儿跟我说:“这是咱家一份子,知道不?往后好吃好喝伺候着。”
我觉得对这玩意儿别得罪,也别忒近乎,最好敬而远之。
我低眉顺眼跟他说:“这东西搁家养,不大好吧?”
他说:“貂能带来好运,知道不?”
我说:“蛋儿啊,这是狐狸。”
他说:“这是貂。别惹我啊。”
现在我跟他没法说理。那狐狸打进门,就一直不离怀。
到天黑,他抱狐狸一被窝睡。我自己一被窝睡。
妥了。两条宠物,一屋里,一屋外。
〖9〗
第二天早起,我出去倒尿盆,瞅狗趴院当中,闭着眼,耳朵耷拉着,听见我出来,耳朵也不立起来。
我走过去,闻见一股腥气。不对劲。我绕到后头,瞅狗屁股后头有一大窟窿,里头空了,地上一滩血。
想起昨天钢蛋儿带回家那东西,我放下尿盆,转身进屋,到处找。白狐狸不见了。钢蛋儿还窝炕上。
我说:“我就说那玩意儿不干净。你非不听。”
他说:“咋啦?炸呼啥?”
我说:“咱家狗被掏了。”
他说:“跟那貂有啥关系?”
我说:“准是它干的。错不了。能是人干的么?”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