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煦漾看到也不免难过起来了,她还记得高考前一周,六点半,张老师像个孩子似的,把班上所有的人喊出教室,一起去看夕阳,橘粉色的云彩散落在高塔上,他们站在走廊上,离夕阳很近,那天的夕阳是他们看过的最好看的夕阳。
这时有人发了个剪辑,是班上三年的回忆。
其中有个片段是高二下期,班级参加运动会的比赛记录。
她快速播放,她看见,有一个瞬间,哥哥跑步转弯黑发往后飘扬露出光洁额头的瞬间。
阳光灿烈,平常安安静静说话温柔嘴角不笑自弯的哥哥,在这一刻突然鲜活起来了。
那时候她刚刚跳完远,和豆芽、大肠一起站在转角,看着哥哥。等待着他来的时候大喊加油。
这大概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吧。
可惜她再也不会是那时候的迟煦漾了。
迟煦漾去豆芽朋友家住的时候,只带了些衣物牙刷之类的生活必需品。这回回家她利落地收拾好行李箱,出了房间,就见哥哥坐在沙发上。
侧脸融在茫茫微光里,下颚抛出天鹅脊背般优雅迷人的弧线。
行李箱的轮胎在瓷砖上滑出微弱的声响。他转脸看她,目光明澈轻柔,而后站起向她走来。
也许是之前的自我割舍起了作用,此时迟煦漾眼眸平静如水,也坦然地走了过去。
于是看起来就像是两人走近对方,迎接对方。
哥,迟煦漾眨眼欢快道,虽然有哥帮忙很开心,但我自己就可以了。
想什么呢。哥哥用他那温柔的嗓音欠欠地说道,哥哥可没想帮你拿行李箱。
只是想去看看你住的地方怎么样?旁边有没有好吃的。他弯起眉眼,展颜一笑,看有没有比哥哥好看的人。
切。
迟煦漾也没拿什么东西,所以很轻松地就下了楼梯。
哥哥跟着她身边,帮她打伞。如影随形。很安静,也很陌生。
走到小区里,树下下棋的大爷跟他们打招呼。他们也笑着回应。
去干哈呢?
去朋友家玩呢。迟煦漾忙道。
朋友?你们兄妹一起去吗?。
迟煦漾:蒋爷爷,就只有我一个人去。
他还想说点什么,对面的大爷就敲了棋盘催促他快点下了。
于是他大声道:那玩得开开心心,蒋爷爷先下棋了。
迟煦漾松了一口气,迅速走出小区。
秉持勤俭节约的原则,她坐了公交车,比地铁少两块。
公交车人挤人,迟煦漾撑着杆子,哥哥站在她前面也扶着杆子,与她相对,手里还拿着行李箱。
哥你说妈对我也太不放心了点吧,迟煦漾主动挑起话题,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都18岁了,到朋友家玩,她还问那么多,一点都不信任我。
不过我当然会管好自己,她自嘲道,这人就是贱,管他的时候不乐意,不管他的时候又怅然若失了。
孩子突然离开,哪有妈妈不担心的,迟凉波眼波流转,每句话,每个音节都带着韵律的笑意,妹妹可得注意点,妈可是封我为监查使,专门去考核你的。
迟煦漾微微侧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其实,他看着她,眼眸漆黑,突然道,我昨天看见你了。
迟煦漾心一惊,昨天她和郝声在超市买东西,他也看到了?
是和朋友一起买东西?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说多错多,正准备搪塞过去,忽地刹车,惯性作用,没站稳,她往哥哥怀里一冲。整个人都趴在他的胸膛里,心脏有力地跳动着,忽然车厢里的人模糊了,喧闹也消失了,只有这声音。
迟煦漾蒙了一下,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