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没有指名道姓,韦氏听着脸色却有些黑了。人常说升米恩,斗米仇,自家的亲父母,为着一个蠢笨的丫头,这些日子与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倒是浑忘了这十年来她付出的辛劳。
她是个炮仗性子,脑子里一炸,本要发作,却又按捺下来,讪讪笑道:“一家人哪有隔夜的仇。既是要结婚,那就一家人坐下来好好商量商量,该陪嫁些什么咱也好做个准备。”
阿梨深知她的性子,早不对韦氏抱任何希望。韦氏如今还能装出个笑模样,无非是韦家手上有她想要的东西,而财帛动人心。
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踏足朱家的门,不想再与朱茂森两口子扯上一丝一缕的关系,自然也没心思听她排布。
“阿兄昨日已出来,眼下正将养在新买的宅子里头。我的事就不劳你操心了。”阿梨的态度很淡漠。
韦氏气得心头一梗。而老两口听闻韦兴也终于放了出来,一时更加激动,也顾不得病体孱弱,拉着阿梨的手,就要往外走。
“娘病还没好。兴哥儿歇养两日自然就会上门来看你二位了!”
韦氏这些日子不晓得给了两个老的多少脸色。念着自己劳苦功高,当年韦长生又苛待了自己,这家中上下都欠着自己的,心心念念都是逼着父母拿出自己该得的那一份产业来。此时见二人要走,脸色不由又黑了下来。
“兴哥儿没有父母照料,腿又成了那个样子,在狱中不知吃了多少苦……”韦老太太提起韦兴,眼泪又不住往下滚。这些年,外头说起来是女儿养大了侄子侄女两兄妹,可实际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家中上下都清楚。
若非这两把老骨头还在朱家,阿梨恨韦氏入骨,又哪里会再登她家的门。日日看人脸色,吃受气饭,这倒是旁人修不来的恩情。
“爷娘的心真是偏到河沟里去了!在朱家住了十年,如今翅膀又硬了,就想着飞了!”
韦氏对自己的父母,从不见外,话说到狠处,软刀子割肉,倒比外人还能知道怎样戳人的痛处。
“长生年少的时候,放在外头摔爬滚打,男儿吃多少苦受多少累,那都是他该受的……”韦老太爷抹了一把脸,心头有些哽咽。
“倒是你,锦衣玉食,金尊玉贵地娇养大。除了婚事,那时可曾让你受过半分委屈?可这些年在你家里,莫说两个小的,就连我们这两把老骨头,也是日日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韦氏这些年,因着朱家的日子不好过,从前明快的性子褪去千金娇俏的一面,俨然成了真正的母老虎。家里上下,除了朱棠和朱裕,男女老少都惧怕她。有时训斥父母倒像是训斥孙子一般。
老爷子说得和风细雨,韦氏却觉得连血液都凝固了。
“这些日子你一直旁敲侧击,想分一分盐井。可这些盐井自祖上传下来,你也晓得韦家的家规,即便兄弟分家,这些盐井也不会分出去。但每年会拿出部分银子作为花红分给各家。”
家产越分越薄。若兄弟众多,每每因争夺小利,而使内斗不断。若落到不争气的败家子手中,那传承多年的基业也会毁于一旦。因此韦家自有这些盐井,便立下过这条规矩。这也是韦长生当时以命相抗的根由。
这原也是不错的处置方案,但韦氏却气得脑中血直冲天灵盖。她活着自然能有分红,可往后她过了身,韦家又岂会给朱家的子孙分红呢?
凭什么儿子就能千秋万代地继承家业,就要将女儿的子孙如落叶扫秋风一样扫地出门呢?
“别想用这么点银子就打发我。我丑话说在前头,兴哥儿那个残废能给你们养老送终,我裕哥儿往后难道就抱着手在一边看热闹么?韦兴得多少,朱裕就该得多少。阿梨到时候陪嫁多少,棠姐儿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韦老太爷气得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