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的角落,是戚然家里和公共卫生间直线距离最远的位置。
此刻戚然就站在那里,面朝柜门,呆然而立。
从浴室狼狈地逃走之后,他稀里糊涂就走到了这儿,没敢回头,连找的什么借口也忘了,只想着快跑快跑,离周楷之越远越好。
他发现自己自从有了那种想法之后就变得很奇怪,男人之间光个膀子什么的明明很正常,可他现在脑子里不停回放周楷之裸着上身的样子,还有那个奇怪的眼神,搞得他分明只在浴室里装了灯,却像安了顶浴霸,整个人热气腾腾的。
太可怕了,这是招了个什么人回来。
戚然想起自己把周楷之接回家来的原因,这才发觉人家还是个伤员。
怎么说也是因为自己才受的伤,就这么给人家晾在外面不太好。
心态是最大的敌人,戚然拍拍自己的脸,只要坚持不想歪,别人就不能拿你怎么着。
再一次更新了自己的戚然鼓足勇气走出房间,走到一半想起该拿剪刀,他转了半天愣是没想起剪刀放在哪,最后在厨房刀架上取了一把,气势汹汹往回走。
可当走到浴室门口,他又忽然停了下来。
周楷之没等他,已经自己裹好了保鲜膜,此刻正在往边缘处缠胶带,他神色淡然,左手快速绕了两圈之后,用牙去咬断。
他像一个替补上场的拳击运动员,在做战斗前的准备,动作专业利落,扯掉胶带卷把尾部粘牢,弄好后将台面收拾干净,走到门口要关门。
看见站在门外的戚然,他愣了愣,目光落在戚然手里的剪刀上,然而戚然只是看了看他,就转身走了。
周楷之右手撑墙,在花洒下冲着水。
戚然刚刚取了剪刀却没给他,他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自从昨天聊完是不是的话题后,他就总怕戚然知道点什么,要怪就怪他给了戚然一个太过明显的信号。
他没想隐瞒自己的取向,至少在戚然这是这样。
报到那天他见到戚然的第一眼,就觉得戚然很眼熟,好像在哪见过,但他把人盯毛了都没想起来。后来阴差阳错他被分到了戚然的办公室,这次分组也自动成了一组,他就觉得和戚然挺有缘。
戚然这人看着挺不好惹的,在群里怼天怼地,老潘也不惯着,但接触久了就会发现,他只对特定的人和事才这样,而且待人真诚细心,这点在一个男生身上特别难得。
虽然他们认识时间不长,但他在心里已经迅速和戚然亲近起来,戚然大他五岁,从面上看就跟刚毕业的大学生没两样,沟通也能搭上线,所以戚然无论是作为前辈还是朋友,都完美契合了他周楷之的标准。
面馆那晚,他想从戚然的话里听出些他对同性恋的厌恶甚至反感,可戚然说了一晚都只是在抱怨自己倒霉,这让周楷之心里那点心思又活络了起来,一没留神就口无遮拦了点。
戚然问你是吗,他差点就说是了,后来他无数次回想,如果那时候没有那个电话,面对戚然询问他会说实话吗,他想自己可能会的。
他和戚然之间的陌生人屏障早都被他给拿掉了,自己这点事或早或晚,都会被戚然知道。
可他一直没找出个合适的机会,昨天晚上他本来想找个由头继续这个话题的,可戚然像是在躲他,就没个消停时候;后来又出了这事,一直忙到今晚。
刚才那会儿,戚然浑身写着不自在,他几乎断定戚然已经猜到了什么,猜到了就要逃,周楷之能理解,但还是忍不住郁闷。
洗完出来,周楷之打算叫戚然去洗,可找了一圈没见到人,这时却听见主卧浴室传来哗哗的水流声。
他的心像是被人狠踹了一下,他擦干净头发,将用过的毛巾洗干净挂起来,挑出药袋里的药膏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