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失言。” 狱司闭了嘴,跪在地上身子微颤朝凤临拜道,“宁某擅议朝事罪该万死,请大人恕罪。”
“罢了,我累了。”
她低低地叹气,抬手示意他起身,“今日之事不必再提。自北老郡王谋反后,如今凤都朝堂上人人自危。圣威难测,难保下一个就轮到哪家了。”
凤临说完只觉得有点冷,她裹紧上衣,袍下的边角卷起了风,从尚还跪地愣神的男人身边悄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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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马过了西街晚市便是城中几家绸店,凤临下了马,随意选了一家开在街角的绸坊,拿手挑了门口帷幕缓步走进。
插满绸花的屋内锦绣绫罗高高束了满屋,垂在空中飘飘荡荡,她拨开来回看着,忽然听到柜台角落传来一声和蔼的女声。
“哎呦生客啊,年轻的姑娘可是来给自己裁衣的?”
凤临看过去,只见一位拿着样图的中年妇人热情洋溢地走过来,一双施了胭脂粉的细眼上上下下仔细端详着她,爽快地大笑,“您叫我陈婶就好了!哎呦…姑娘这身形当真是玲珑精妙,不像个北地人,倒像是那些个行商的岭南遗民似的。”
“我不是来替自己裁衣的。”凤临摇摇头,她来刹雪城时日不长,无意暴露自己城主的身份,只是从袖里掏出之前记了玄庚尺码的折纸,递过去。
“劳烦陈婶了,我来替别人裁。”
陈婶“哦?”了一声倒也没多惊讶,打开折纸放在眼前细瞧了瞧,细眼眯起轻笑起来赞叹,“这男子身形长得出挑,莫不是您家郎君?”
“不是。”她掩了掩眸,偏头去看搭在一旁的布料,嘴里乱七八糟地编着谎,“我家主子差我来替新进的护卫做衣,银子管够,样式您看着裁便好。哦对,料子寻常些别太惹眼,要暗调的那种。”
“原来是护卫,难怪难怪。”陈婶啧啧两声随即有了主意。
她在那叠样图里翻找了一会儿,捡出几套劲妆样式来,朝凤临热情地推荐着,“您看看这几件胯衫,圆领的翻领的都有,入冬了再衬件短打束腰显得也利落。哦对,这束腰的革可是好料子,您家护卫日后就算是佩剑佩刀时日长了,也不会有多磨损。”
…府内守卫不少,倒也不会轮到玄庚佩刀。
凤临慢悠悠地听着,她刚和狱司聊了一通心情正不悦,随便拿手指了指,把一包碎银放在桌上,“那就这件翻领的吧,剩下的银两等您交衣了再付。至于料子配饰就劳烦陈婶看着选,别太张扬就行。”
她说罢便挥了挥手推门出去,听得陈婶在后面急急地喊,“哎呦姑娘…您这钱给多了!哎等等,这外头风紧怕是起了雪,姑娘慢点上马!”
“是啊。”
凤临翻身上马抬了头,看到鹅毛般的飞雪从将黑未黑的空中落在自己缰绳,抬手接了一片喃喃,“…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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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雪足足下到次日傍晚还未有减小的势头,阿皎嘟着嘴,缩缩肩膀在廊外冷得直跺脚,埋怨地望着昏黑的天碎碎念。
“这雪是越下越大了,殿下也真是的,说要去备药怎么也不挑个下人去,冷天雪夜的可千万别出事啊!”
长长的一串马蹄声从府门传来,玄衣黑袍的男装女子勒着缰绳来回错了几步才堪堪停在廊外。凤临摘了斗笠翻下白马,把两挂药从鞍上取下来,踩在雪地里还尚有些走路不稳。
她骑马的水平在凤都时只是尚可,北地马性子烈跑起来又猛。她换了这匹马后废了好一番功夫才适应过来,扶着廊柱定了定神才把那两提药颤颤巍巍地递给正朝自己跑来的阿皎。
“把药方记下来,一半等下丢汤池里,另一半留着每日给膳房煎了。”凤临捂着头只觉得有点头晕,等阿皎拿了药便任由她扶着自己去内殿歇息。